孩子们哄堂大笑,纷纷夸大哥好厉害。
两房一共六个孩子,年纪相差不大,平日也有摩擦。一旦自己的兄弟姊妹被外人欺负,就抱成一团,连五岁的五侄女都敢偷袭。
阿蕙想起她小时候,从来没有这样过。
她记事起,大哥和二哥就很大了,一直在念书;她再大一点,大哥娶嫂子了。她从来没像侄儿侄女他们这样过。
“以后都不准打架,听到没有!”老太太厉声对孩子们说道。
孩子们的笑容都收敛了,低头不敢说话。
顿了顿,老太太又说:“可是也不能受人欺负,今日的事就算了……”
孩子们最会察言观色。闻言纷纷点头,却一个个在偷笑。
二婶非要连夜回家,怎么都劝不住。
大嫂只得派人送他们回去。
因为是七堂弟先欺负二侄儿的,大嫂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二婶的话。她孩子是长辈,先挑事,现在还生气。大嫂也懒得劝她。
送走了二叔二婶一家人,大嫂又来了老太太的院子,看看孩子们怎样了。
自然少不得骂大侄儿一顿。
大侄儿嬉皮笑脸的,任由大嫂骂。可见这孩子平时就没少挨骂。
骂完了大侄儿,又开始安慰二侄儿。
“好了。好了!”老太太见孩子们虽然有受伤,却都很高兴,连二房两个孩子都笑眯眯的。就道,“让佣人再拿些炮仗给你们,都去玩吧。”
孩子们大喜,兴奋不已。
二侄儿换了新衣裳,脸上虽然有些伤痕,擦了药油已经不疼了。他眼疼渴望看着二嫂。
二嫂替他整了整衣裳,然后把他的手牵着五侄女的手:“看好妹妹。妹妹脸上破皮了,不能沾水。”
五侄女裂开嘴。一口整齐的牙,笑得很开心。
她还没有开始换牙。
二侄儿兴奋点头,牵着五侄女。和大哥的孩子们一起,又出去玩了。
公司里的管事们还没有走,大嫂还要去照看茶水。就先回了她的院子。
孩子们都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阿蕙、老太太和二嫂。
二嫂情绪不太好,有些涩然。
老太太知道她的心思,安慰她说:“孩子们打架,这是常事。谁小时候不是磕磕碰碰的。从小打到大,感情最深了,别往心里去。”
二嫂摇头道:“我不是想这个……我是想,孩子多些,将来相互帮衬,总是好的。你看五丫头,多护着明尔?当年程姨太太那个孩子,要是我有一念之仁,兴许就保下来了。”
阿蕙微讶。
她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何事。
她是小妹妹,在教会学校念书,嫂子房里的事,她不怎么关心。
老太太却脸色微变,对二嫂道:“又胡思乱想!那不是你的过错!是她们母子没福气……”
“也是明尔没福气。”二嫂情绪很低落,“倘若我当时存个善心,也许明尔就多了弟弟或者妹妹……”
说到这里,二嫂看到阿蕙在场,话就咽了下去。
老太太是知道内情的,阿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笑道:“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点心,我有点饿了。”
阿蕙借口走了出去,留下老太太和二嫂在屋子里说话。
院子里孩子们笑声撒满黢黑苍穹,放佛在阿蕙的心头撒下一缕缕轻纱,将她的心缠绕包裹,抵御着寒风,暖暖的。
阿蕙不仅仅有哥哥,还有侄儿啊!
赵家,谁知道明天会怎么样呢?
正要从老太太的院子出去,大嫂迎面走了过来,冲阿蕙笑:“快去,孟少帅来了。”
阿蕙讶然。
虽然茂城有除夕夜出去辞岁拜访的习俗,可也是限于亲戚之间。
他怎么跑来了?
他的禁足已经结束了吗?
第75章 偶遇
家里商号的管事们还没有走,大哥仍在和管事们对账。
只有三哥陪着孟子楠。
孟子楠穿了一身咖啡色条纹西装,同色**,雪色立领衬衫,领口微敞,墨濯石的扣子泛出温润的光,雍容潇洒。
他笑着,浓眉飞扬,十分得意。
看到阿蕙来,孟子楠只是随口打了声招呼,继续和三哥说话:“……白葡萄酒口味更正。我知道济南有家葡萄酒庄,很多说从英国运过来的葡萄酒,都是在济南产的,下次我们一起去?”
三哥则惊讶:“你连这个都知道?”
孟子楠更是得意,洋洋道:“你当我在南|京念书,都念了些什么?”
三哥笑得不行。
连吩咐佣人上茶点的大嫂都笑起来。
阿蕙想起来,孟子楠前世在南|京念书,的确学了一身的吃喝玩乐。那时候他经常换着法子哄阿蕙开心,所以阿蕙才跟他好了。
“学得吃喝|嫖|赌,一身纨绔,有什么好得意的?”等大嫂出去之后,阿蕙就拆孟子楠的台。
孟子楠心情很好,不以为意,笑着道:“这个你不懂!你可以问问你家的家长,如今这世道,男人只要不赌、不抽鸦|片,都是女婿的好人选。我好吃好喝又怎样?”
赵嘉林更是笑,接口道:“我是家长,子楠这话很对。”
阿蕙见他两人合伙和自己过招,便道:“咦,照这样说,你们俩是大好青年?怎么快二十四岁,还没有定亲呢?是不是太优良,人家姑娘高攀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