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她说:“我困了。”
然后就再也没有开口。
阿蕙静静躺着,过了很久才进入梦乡。
次日一大清早,医院可以探病。廖士尧和他的三个侄儿就来了。
他看不出生气,和往常一样神色平静。
兆寅和兆慎、小禹则围在阿蕙床边,关切问她好不好。疼不疼,想不想吃什么,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去玩。
小五赵嘉盈看到这样,心里微讶:阿蕙真的很招孩子喜欢。
廖士尧仿佛昨日的争执并未发生,和阿蕙谈起她的案子:“我让陈浩然成立了临时审判团,专门审理你的案子。”
重新成立审判团,那么,案子没有十成把握,也有九成了。
“谢谢。”阿蕙说。
廖士尧道:“还没有胜诉,怎么说谢?孟宇轩不怎么配合,案子还是有麻烦。你的嫌疑仍是最大。”
孟宇轩不配合?
这次的事,他不掐死阿蕙都难以平心中的恨,怎么会配合?
孟宇轩在茂城盘踞时间太久,一直都是土皇帝自居。虽然他归属了南京政府,却是拿着南京政府的军饷,扩张自己的势力。
他从来都没有忠诚南京政府的概念,他想的只是利用政府的钱财和军饷而已。
所以,廖士尧空有名头,却在南方没什么实力,让孟宇轩臣服比自己年轻将近二十来岁的廖士尧,简直是天方夜谭。
孟宇轩怎么会把廖士尧放在眼里?
假如廖士尧对孟宇轩恭敬,尊重孟宇轩这个茂城的老军阀,孟宇轩倒也可以做做样子,客客气气的迎接廖士尧。
结果,廖士尧一来就打孟宇轩的脸,让孟宇轩还怎么配合?
虽然孟子楠没有和赵嘉蕙定亲,可是茂城谁不知道,孟宇轩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是赵嘉蕙的狂热追求者?孟子楠为了赵嘉蕙可以赴汤蹈火。
结果呢,孟子楠什么都没有捞到,赵嘉蕙成了廖士尧的未婚妻,这叫孟宇轩怎么忍!
他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呢!
他不把廖士尧逐出茂城,已经是极大的容忍了!
只是,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阿蕙也没有。
“当时事发在曲峰林的宅子……”阿蕙对廖士尧说,“他们家有个女佣看到了事情的发生经过。不过,我怀疑那个女佣已经不在了。另外就是曲峰林的二太太,她一定会咬死说曲爱雯是死于我之手;再就是曲峰林本人,和他的一个姨太太。唯一的软肋,大概就是曲峰林的那位姨太太。如果她能倒戈,这件事就有了证据!”
廖士尧听着阿蕙的话,眉头微锁,把她说的情况记了下来。
“还有什么,你仔细说说。”廖士尧又问。
“曲爱雯中弹的,并不是我的**。我的枪是孟少帅从德国弄回来的,是新货,国内估计没有。曲爱雯自杀那把枪,就算外形相似,也不一定配得上号。倘若有曲爱雯的验尸报告。知道子弹口径不同的话,孟少帅再回来愿意作证,也是有利的吧?”阿蕙道。
说到这里,她心里隐约有点担心。
她出事已经快三个月了,孟子楠应该接到消息了。
依着他对阿蕙的感情,他怎么可能不从淮南回来呢?
阿蕙倒也不是怪他。
他是接受军令在淮南驻防到今年十月的。军令如山。他不敢回来也很正常。
阿蕙只是担心而已。她了解的孟子楠,是把阿蕙放在首位的男人,两世他都是如此,怎么如今就变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身不由己。
是不是孟子楠在淮南出了事?
“孟少帅回来作证已经来不及了。从曲峰林的姨太太下手吧。”廖士尧果断道。
说罢,他看了眼阿蕙,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情绪。
却只能看到阿蕙沉思的表情。是在想孟子楠,盼着他回来英雄救美吗?
廖士尧心里就有些不怎么高兴了。
他没再说什么,留下孩子们陪着阿蕙,转身就走了。
小禹一直歪着头,傻傻看着阿蕙笑。
兆慎则上蹦下窜,把五国饭店好玩的、好吃的都一一说给阿蕙听。只是看到一旁的赵嘉盈,兆慎就脸色微敛,故意不去看她。
他很记恨赵嘉盈。
这孩子不仅仅是个吃货。还非常的爱恨分明。
他喜欢一个人很容易,但是一旦得罪了他,他恨起来也容易。
赵嘉盈苦笑。
兆寅则端坐在旁边。像个小大人,拿了本书在看。
偶然他抬头,看一眼阿蕙。然后平淡的说:“听说你的手毁了?”
这个话题很敏感。
赵嘉盈一直不敢问阿蕙,却被兆寅这样简单问出来。赵嘉盈心里想,这个大少有些刁钻啊。
她正想着,却听到了阿蕙轻盈的笑声:“乌鸦嘴!我的手好着呢。来,我扇你一巴掌,看看疼不疼……”
阿蕙举起了左手。
她伤的是右手。
赵嘉盈顿时就觉得,她的堂姐挺厉害的。
阿蕙和这几个孩子们的亲昵,是从细微处体现出来的,丝毫不见敷衍。
要是这些孩子也这样喜欢赵嘉盈就好了赵嘉盈暗想,她应该找她的堂姐取经。
“你扇自己一巴掌,看看疼不疼,不就知道了吗?”兆寅不动声色,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平缓,然后又低下头去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