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臻微愣。
他有些怔怔的看了眼顾瑾之。
看着女儿被冻得有点发红的脸颊,娇嫩美丽,却从容镇定,让他心里升起了汩汩暖流。
仔细想来,顾延韬今日前来所说的话,的确蹊跷。
“大伯应该和永熹侯在朝中不和。”顾瑾之笃定道。
顾延臻的心,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知道永熹侯生病之事。
永熹侯胡泽瀚和顾延韬不和,这点顾延臻也知道。
“早年就有些矛盾。”顾延臻叹了口气,居然和女儿说起了朝中事,“你大伯平步青云,因从龙有功,从刑部五品的郎中,升到了天子第一近臣,这叫永熹侯如何甘心?我听胡泽逾说,永熹侯是个看不得旁人好的……谁比过了他,他就要咬了咬谁……”
顾瑾之笑了笑。
外院的两个花园子很大,等顾瑾之陪着顾延臻逛了一圈下来,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父女俩冻得要死,却很高兴,摘了不少的梅花让丫鬟捧着,这才回了内院。
宋盼儿自然问:“大伯来做什么?怎么去了这么久?”
顾瑾之就把大伯的来意,一一说给了宋盼儿听。
又把自己的猜想,说了一遍。
宋盼儿果然叫人出去打听。
“说的一点也不错。”到了晚上,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告诉宋盼儿,“永熹侯吃了药,仍是不见好转。听说还从江南请了名医,不知道请的是谁。江南的大夫,咱们都知道呢。京里还有人说,非顾家姑娘不能救命……这样抬举瑾姐儿。”
宋盼儿很高兴。
而后又想起了大伯的来意,啐了一口:“朝中争斗,他就不能光明正大?落井下石,什么东西!”
顾瑾之笑了笑。
官场跟市井没什么两样,只是官员穿得更加华丽,骂人不带脏字,下拌子更凶猛。
落井下石,真算不得什么卑劣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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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节甩袖
顾延韬和永熹侯胡泽瀚积怨已久。
他们曾经在国子监念书的时候,永熹侯仗着自己是贵胤功勋世家出身,对凭借一剂药就获得了国公爷爵位的顾家甚是瞧不起。
永熹侯幼年丧父,养在母亲身边。
于是,永熹侯骂顾延韬是摇铃串巷的低贱出身,顾延韬骂永熹侯是养在妇人之塌的无知懦夫,两人就都成了仇。
而后,两人同取功名,同朝为官。
可先皇看着永熹侯的父亲曾经做过御前侍卫,几十年忠心耿耿,又只留下了永熹侯一根独苗,就处处破格提拔他。
永熹侯也争气,渐渐崭露头角。
而顾延韬,因为顾世飞不肯替他走路子,一直在刑部插科打诨混日子,受永熹侯的气。
这又添了一层重怨。
等先帝登基,顾延韬一个小小刑部五品郎中,封了东阁大学士,与永熹侯并头,而且是天子近臣,新帝事事依仗顾延韬,凡事都有替顾延韬出头。
而后,他还进了内阁。
永熹侯又恨又嫉妒,就越发看顾延韬不顺眼。
前些日子,两人又因为顺天府府尹的差事争斗起来。
最后,顾延韬胜利了,他的人顺利成了顺天府,做了府尹,永熹侯大大跌了面子。
而内阁的魏阁老死在安南国,即将补入内阁的,最大可能就是永熹侯了。
顾延韬跟他,又是一番争斗。
听说永熹侯病了,最感大快人心的,莫过于顾延韬。
只要永熹侯一病不起,新仇旧怨都能报了。
顾延韬就盼着永熹侯好不了。
如今,他果然是好不了的。
高神医的药,吃了不管用;太医院的人。胡家不愿意请;听说如今又从江南请了神医。
京里听说永熹侯也病重,不知谁打赌:此症非顾氏七小姐不能好。
而后传遍了,居然有人以此设了赌局。
京里的纨绔子弟,的确是挖空了心思想玩意儿。
顾延韬就是听了这话,才上门警告顾瑾之:敢出手去就永熹侯,就将她带到大房去养。
如今没有分家,老爷子不管事,虽然不住在一起,可家里众事,都是大房做主。
从三房回去。顾延韬满意的抿唇笑了笑。
他很得意,如今就等着看永熹侯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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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名医张渊,乃是继承叔父先志。到京里考太医院,准备做个太医,为朝廷出力。
因为秦微四的事传遍了天下,也传到了江南,张太医痛心疾首。道:太医院前途昏晦,他痛心疾首,让张氏子弟初山,为天下百姓造福,为皇帝排忧解痛。
张渊这才放弃了苏州安静优越的生活,带着妻儿上京。
他叔父在京里有不少的交情。都是当年最信任他叔父医术的权贵人家。而张渊自己又闻名江南,进太医院,并非难事。
他也一一拜访众权贵人家。
哪里知道。一下子就撞到了永熹侯痢疾这件事上。
张渊有点兴奋。
一到京里就能露一手,博得声名,正是他露面的大好机会。
只是,永熹侯的病,先请了高神医看。
张渊也只能碰运气。等张神医失手,他再出手。到时候名声更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