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从来不公开表示,到底要把爵位给谁,让他们去争。他美其名曰怕家里不和睦,实则是没有管理家庭的能力,把苦难留给孩子而已。
现在,大旱之下,到处有人挨饿,他却因为陈七娘赚了钱要休弃她,好似他们都是不食人间烟火一样!
景氏受够了!
一群小人,一群伪君子!都是喝着景氏的血、骂着景氏的娘过日子。
要是得了这个爵位,二房肯定不会分家,死也要赖着景氏和陈七娘。
到时候,他们会继续喝陈七娘的血、骂陈七娘是低贱的生意人!
受够了!
景氏终于忍无可忍了。
她不能让自己的儿媳妇,承受她曾经承受的痛苦!就像孩子们说的,那个爵位,都发烂生蛆了,要来就是让凌青城和陈七娘沉重背负这群整日无事生非的吸血虫!
甩也甩不掉!
“就这样吧。”景氏突然解脱了,用种莫名的语气,对众人说道,“这么多年,我也算到头了!”
说罢,她也不给老太爷和老太太行礼,转身走了。
老太爷气得脸色都青了,他第一次被这样忤逆,一口气透不过来。
老太太和二叔则是狂喜。
爵位终于要到手了,大房真是自绝后路!斗了这么多年,终于斗赢了那个寡妇!
二叔异常的激动。
他以后,就是晋国公了!
第154章 分家
凌青菀原本有些自己的事要做。
但是,家里突然就闹翻了,准备分家,速度快得令人咋舌,令她无瑕旁顾。
准确的说,是祖父要赶他们一家人走。
祖父觉得陈七娘行商,还弄出了个名堂,众人皆知她赚了钱,让晋国公府丢人现眼。
要么陈七娘保证,从此不再经商,不再和她祁州的商户娘家多有来往,安安分分做晋国公府的长孙媳妇;要么就休弃她,让她滚回祁州去。
凌青城一个也不答应。
他既不会看轻妻子和妻族,更不会休妻。
“那就滚,从晋国公府滚出去,从此不要再踏入家门!”祖父呵斥道。
祖父的性格一直是很怪异的。
听说他从来不管家里事物,唯独对凌青菀的父亲很好,很疼爱他。
长子去世后,祖父更是一蹶不振,从此愈发愤世嫉俗。
这些年,家里人很难见到他,哪怕见到了,他也是冷冰冰的。
凌青菀的姑姑纪王妃,从小就没怎么见过祖父,她是由凌青菀的父亲养大的。
二叔和三叔也是从小缺少父爱。
景氏同样受轻视。
祖父不在乎任何人。
要不是因为凌青菀的父亲,祖父早把爵位给次子了,才不会管长房生活有多艰难。
他重男轻女,将女人都视为贱物,景氏辛辛苦苦几十年操劳家务,祖父一点也看不见。他保留这个爵位,是为了他已经去世的长子。
祖父是凌青菀见过最薄情的人。
第二天,祖父就上书,将他的次子凌世立请封为世子,将内宅的中馈全部交给祖母。
除此之外,他还让人赶长房走,让他们十天之内搬离晋国公府。
晋国公府的一切财物,都不给予他们,除非他们母子愿意认错,处理陈七娘的事。
“娘,咱们走吧!”凌青城跪在母亲身边,对母亲道,“七娘到底有什么错?要不是她,咱们就要饿死了!那些祭田,受灾严重,咱们不要也罢,重新置办就是了。
现在用七娘的钱将置办家业,儿子永世对七娘好,给她挣个诰命回来,不忘七娘的恩情。走吧。”
凌青城从小就沉稳。
他性格稳重、为人豪迈,在宗学里念书,学业前列前茅。他很受先生们看重,却不会引来同窗的嫉妒。
他人缘很好。
这样的人,应该会顾全大局,暂时让陈七娘消停些,不与祖父对抗,违背孝道的。
但是,凌青城做了。
他爱上了陈七娘,深陷爱情里的他,变得偏袒且任性。他宁愿顶撞祖父,也不愿意陈七娘受半点委屈。
“走吧,娘。”凌青菀也在一旁帮腔。
“娘,咱们走吧,以后想走也走不了。”凌青桐更是说。
景氏心里早已下了决定,她是要走的。此刻她瞧见了陈七娘,低垂着脑袋,却没有说话的样子,心里竟觉得她十分可怜。
陈七娘从富饶优越的祁州,嫁到落魄的晋国公府,已是委屈。
景氏也是从太原府嫁过来的,她知道远离故土的痛苦,好似一棵树,被连根拔地,需要重新去适应土壤生存。
与从前的根须一点点斩断的痛苦,只有远嫁的女人能明白。若是新的土壤,有半点水土不服,就可以导致夭折。
“好,我们走!”景氏道。
陈七娘猛然抬起了眼。
从事情发生到今日,她一直沉默。她既没有愤怒祖父对她的误解,也没有担心因她而凌家不和。
她就像个外人,看着他们厮打,想瞧瞧他们到底是怎么对待她。
她用一种极其冷漠的眸子,盯着凌家上下。因为她是外来自,她对这个地方很不信任,她不知道自己到底会得个什么结果。
她也想知道,自己努力为了这个家,是否值得。陈七娘是生意人,她重情,却不是一味的偏重感情,她更加计较是否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