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祖等人又一次答应了。
他们心中对沈妙歌和红袖只有怜惜,一心认为他们小夫妻是被四房吓坏了;而且他们心中也生出了一些愧疚,的确是他们做得不好,才会把两个孩子吓成如此模样。
红袖,并不知道沈妙歌做的这些事情:他并没有对红袖提过一个字,他只是想要红袖平安。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沈妙歌和红袖都很沉默;都感觉一肚子的话要说,但是看着对方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口来。
应该叮嘱的事情早已经叮嘱过了,而且离别在眼前时,伤感的话不想说:怕对方伤心、也怕对方担心自己。
沉默着用过了早饭之后,沈妙歌起身看向红袖:“袖儿;”他顿了顿,声音一下子有些暗哑:“我、我要走了。”
红袖把他的外裳递过去,伺候他穿好;为他系好最后一个衣带时,她的眼圈终究还是不争气的一红:他这一去并不是一两日,而是二三年啊。
抬起头时,红袖努力展开笑容:“路上小心,我会在家中好好的等你回来。”一会儿,有沈老祖众人在,红袖便不会再有机会叮嘱沈妙歌。
沈妙歌看着红袖的笑容,心下便是一痛伸长手臂把红袖紧紧的抱进了怀中;他的眼圈也是微红,不过他并没有落泪,也没有让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
他这一去,是为了红袖,为了他们夫妻的将来,当然不能让红袖担心他。
红袖的泪水却有些不争气的流了出来,两世为人居然一样不能对生死离别淡然处之,她的确是很失败。
沈妙歌放开红袖,轻轻的为她拭去泪水,手都有些颤抖却没有开口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便不会再忍得住心中因不舍而生出来的伤感。
红袖看他眼睛红红的,努力收泪道:“我没有什么,只是一时间有些、有些……”却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来。
沈妙歌重重的再一次把红袖拥进怀里,在她的发间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他要把属于红袖的味道记在心中。
然后,他用极轻极轻的声音道:“袖儿,我,会想你的。”
他现在已经开始在想了。
红袖抬头看他:“我也会想你的。”
两个人再次相拥后,红袖又轻轻的说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沈妙歌在心中咀嚼着这两句话,然后放开红袖又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袖儿,你说得对!我,走了。”
红袖定定的看着他:“我,送你。”
夫妻二人携手走出屋子后,丫头们虽然眼睛红红的,明明哭过了却都没有做什么,只是像平日里一样应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拜别不是她们不想做,她们只是不想再增加两位主子的伤感。
沈妙歌走到门口时,把红袖的手交到赵氏、韵香、点映等人的手中:“我把你们少奶奶,交给你们了。日后辛苦大家代我照顾好少奶奶。”
就算是赵氏也没有忍住泪水,何况是韵香等人;大家都福下去哽咽着答应了一声儿。
沈妙歌再看一眼红袖,转身大踏步的向外走去:他再回来时,一定可以给袖儿幸福。
红袖带着众人送沈妙歌,却没有再同他说上话:和他话别的人太多了。
终于,沈妙歌在沈家众人的目光中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红袖痴痴的看着那飞扬起的尘土,好似能透着那飞尘看到沈妙歌的身影。
沈老祖轻轻的携起红袖的手来:“孩子,我们回去吧。”
红袖闻言回头,轻轻屈膝答应着和沈老祖等人回到了后宅;一连数日,红袖不是被太夫人叫去,便是被沈老祖唤去,再不就是被沈夫人请走。
红袖知道,沈家的人是怕她猛然间剩一个人不适应;她的确是不太适应,不过她在强迫自己适应下来:因为沈妙歌比她的处境更难受。
独自一个人在外面,自然是吃不好睡不好,再加上思念自然比红袖要辛苦很多。
红袖努力让自己去注意其它的事情,努力和沈家的姑娘、少奶奶们在一处做耍:沈老祖等人看到她如此,也就慢慢的放下心来。
……
阿元忽然又看了一眼身后:后面并没有人;再扫向两旁的树丛,眉头皱得紧紧的。
沈妙歌看向他:“怎么了?”
阿元摸了摸后脑:“小侯爷,没有什么,没有什么。”他一面说着话,依然一面四下打量个不停。
因为他总是感觉好像有人在跟着他们一样,但是每次仔细的查看总是什么也没有;阿元心下想:难道是自己离开战场太久,现在有点风吹草动便胡想?
他再一次确定了一下四周:还是什么也没有,哪怕连只兔子也没有;鸟儿倒是有几只,不过也是平常的麻雀。
他几次三番的查找,都没有找到什么,也就没有敢和沈妙歌提及:他怕是自己胡思乱想。
不过,一直到他们四个多月之后赶到军营,路上什么事儿也没有出;阿元更是认为自己是多想了,看来要好好的训练一番才成,不然在战场出此这样的情形,那害死的可不是止是他一个。
所以,一到军中,阿元便日日随军操练:比任何一个人都认真。
阿元的举止让沈妙歌十分的敬佩,认为自己做为主子不能比阿元差了;所以每日比阿元要操练的更久一些,晚上还不忘研读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