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了?是,云舒说的?”
凝袖沉下眼眸来,摇摇头,会心一笑,“不用他说,我也知道我自己的身体是什么状况。我常常会觉得,心口绞痛,浑身都提不起劲,而且,就连最后一点法术也快要消失了。”她抬起手,专心致志的凝视着手腕,轻叹一声,转过身去,继续缓缓道:“我何尝不知那孽债会对我的身子造成反噬,只不过,命里有时终须有,该来的,早晚都会来。”
她转过身来,依旧是那般温和一笑,“生死这种事,我早已不在乎,云舒也一样,所以,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暄和静静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他突然觉得,不论是人还是神,在经历过大风大浪之后,性情总会变得不太一样。像凝袖这样看淡生死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不过,只要他们两个人心意相通,再好不过。
他推门进去。允芳却刻意起身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说,也不想理暄和。
屋子里很静,他的脚步声也很轻,声音在床前戛然而止,他坐下,目光落在允芳身上,“西海水君还未来得及和他妹妹说,我和你成亲的事,所以她才会那样。”
“不过,到底还是我不好,我应该早些好好将你引荐给她,毕竟,你才是我暄和的妻子……”
沉默了一阵。允芳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暄和见状,小心翼翼俯身爬过去,垂下脸,在她耳边恶作剧一般轻轻吹了一口气,“好了,你要再生为夫的气,为夫,可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话说,这都是跟谁学的?!
允芳哪里受得了,她马上从床上爬起来,用一种极度嫌弃和震惊的眼神看着暄和,还特意站得很远。
“你你你……你离我远一点!我告诉你,别以为,我和你成亲了,你就……就可以这样对我……”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红,越来越烫。
“所以,你还打算生我的气吗。”
“……不生气了。”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得到,不过暄和还是听到了。
他走过去,允芳也没有退避,他主动牵起她的手,她也没有抗拒。
第90章 番外(二)昙儿
凝袖的身体越来越差,差到已经不能出门走动,只能整日里躺在床榻上,靠一碗碗仙药续命。
云舒无时无刻陪伴在侧,看着挚爱之人受这样的苦楚,他心中如何不难受,但他答应过凝袖,不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和她坦然面对,甚至是死亡降临时。
几近油尽灯枯之时,魔尊崇崖突然现身,他二话不说便对凝袖施了法术,似乎是在吸取着什么。
云舒看出来,他是在用自己的魔功将凝袖身上的业障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这种做法云舒不是没想过,但稍有不慎,不论是施法者还是被施法者都有可能走火入魔,严重的话,两个人都有可能会殒命。可,崇崖何必要这样做呢?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崇崖收回功法,背过身去,轻轻松松扔下一句话,“她已经没事了,好好照顾她吧。”
“业障反噬,就算你修魔,也不一定会承受得住的!”云舒急忙喊住他。
他回眸自信的扬起嘴角,虎牙若隐若现,“如你所言,我是神魔岭的魔尊,区区反噬而已,何足挂齿?”随即,他化作一团黑色的烟雾飞离了云宫,整个云宫回荡着他放荡不羁的爽朗笑声。
他,是神魔岭至高无上的魔界尊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世上几乎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可唯独,只有凝袖的心,他从未得到过。
他从不将心事表露给外人看,也从未将真心说与凝袖听。他知道,总有一天,凝袖会回到那个人的身边的,与其说出来徒增烦恼,倒不如干脆放手,放弃得干干净净。
一场没有结果的单恋,是他认为给自己最好的结局。
天界宴席,崇崖是去过的,只不过他没有被邀请,名不正言不顺,不过他也仅仅只是觉得无聊,所以才想偷偷跑到天界去的。那时,他就在禁地附近,也正是那时,他遇见了迷路的凝袖。他本想吓唬吓唬凝袖,于是变成一只小鸟跟在她身后,谁曾想禁地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一个云舒。
陈年旧事,还能有谁记得呢,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若不是凌霄找到他,他或许真的忘了。
整个魔宫里,崇崖孤身一人闭目养神,和从前一样,冷冷清清,一个人也没有。
凝袖身上的业障已被尽数吸走,她的生命迹象正在回转,气色也逐渐好转,面色红润,气息也均匀缓和,的的确确没事了。
三百年后。
暄和允芳带着他们的儿子墨桐过来云宫看凝袖,她刚生完孩子,正休养着。
墨桐乖乖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奶声奶气地喊“凝袖姨”,凝袖摸了摸他的小脸蛋,又摸摸他的发顶心,不禁绽露出笑颜来。
目光所至摇篮里的小女孩儿,轻声细语说道:“乖,小墨桐,来,看看,这是你昙儿妹妹……”
“昙儿妹妹。”小墨桐的两只小手搭在摇篮边上,奶声奶气地重复喊了一遍,昙儿听到墨桐喊她,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来,很甜,很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