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袖,怎么了?”他轻轻推开我,一双温柔如水的眼眸细细看着我,笑意嫣然。
“没……没事。”
他又揽我入怀,双手微微用力抱紧了些,唇畔摩挲着我头顶的发丝,轻声细语呢喃说:“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答应我,你也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么。”
她乖巧点点头。
她在想,如果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不用再躲避了。
这时,云舒沉沉道:“凝袖。我们成婚……可好?”
“成婚?”她松开云舒的手臂,讶异的看着他,“你……”
“这三千年我无时无刻不在追悔莫及,我只恨当时我为什么不早与你说清楚,便是与天界人为敌,我也要娶你为妻!”他默默牵起容月的手,低哑道:“我只问你,你愿不愿……愿不愿嫁给我。”
“……我……我……”那三个字一直游离在她喉咙间,想要说却又不敢说,她知道,如果她说了,那一切就再也无法挽回。如果,云舒发现他所真诚真挚相待的从来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那么到那时,他更会对自己大失所望,会变得更加痛恨自己。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爱在心底口难开,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第45章 失望
暄和在揽月宫收到云舒的传信,得知凝袖已被他寻回,心中自是欣喜,但允芳正在他府上做客,他一时不知该从何提起。
允芳和凝袖自小感情深厚,她若知道凝袖复活,心里自然高兴,可若她知道凝袖此刻在云宫里养伤,岂非当即就要拿着剑去云宫寻仇?
暄和见允芳一直拿着白玉水杯默默发呆,便静静走过去坐下倒了杯水。
“在想什么?”
允芳回过神来,笑意转瞬即逝,“没什么。”她一饮而尽杯中水,侃侃道:“近日丹月那老家伙也不知又怎么了,三天两头不待在他那姻缘宫里,反而常常去凡间,也不知是去干什么。你清楚吗?”
暄和闻言一笑,拂袖替她再斟一杯茶水,淡然道:“他呀,自来都是行踪不定、喜好不定的,你又不是不清楚。”
“那老家伙暂先不谈,你方才不是接了传信么,可是有什么急事?”她漫不经心的吃着果子,津津问他。
暄和握杯的手略微停顿,眼神沉浮,不过须臾一瞬,“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回神一笑,从容喝下茶水。
允芳在他这揽月宫待了一会儿也就回去了,暄和见她离开,这才踏了云去云宫,却不料允芳是隐身于揽月宫外并未真正离开,她实在太了解暄和了,方才暄和那副模样分明就是有事隐瞒,等他踏了云便立即暗暗跟着他一道去了云宫。
暄和刚来云宫就直奔偏殿而去,行色匆匆,似有急事。允芳见状,心有顾虑,马上又隐身追了过去。
“云舒,她人呢?”仍是行色匆匆。
“你别着急,她现在很安全,正睡在寝殿里休息呢。”
“那就好。你不知道,方才你给我传信,允芳就在身旁,险些被她瞧出破绽来。”暄和一揽衣袖坐下,似乎到了这里他才能放下上神的架子来。
云舒本在书架子上取书籍,但听到允芳的名字,脸上微微露出百般无奈又百般愧疚的复杂神色。他找到要拿的书,随后快步走到案桌前,脸上再次恢复了笑容,“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一副怕她的样子。”
“你说你小子这是跟你兄长说话的态度吗?再说,我那不叫怕,是以礼相待。哪像你,几千年过去了还是这样粗枝大叶,还以为你在云宫里休养生息早就改了性子呢。”
云舒不禁无奈发笑,“是是是,兄长大人,小弟知错了。”他又压低声音,神色凝重道:“其实自从凝袖回来,她的脾气秉性一直起伏不定,有时特别温柔,有时又特别凶狠暴戾,还有的时候一个人缩在床角里哭,只要我一靠近她,她整个人就会很紧张,虽然表面上对我轻声细语,但我总觉得她有一点抗拒我……”
“你说过,她死之前对你有极重的怨气,现在又是借怨气复生,若是想要她彻底重新接纳你,怕是需要好些时日慢慢修复了。”
“但愿如此。”
这时,暄和突然将玉杯往门外用力那么一洒,那些水便顿时化作冰凌晶锥向同一个地方刺去。然而这道法术却迅速被允芳用司雨神器化解掉,顿时变成一滩毫无用处的水落在地上。
“允芳?”这兄弟二人倒是默契的很,不约而同起身看着允芳。
“允芳,你……你怎么过来了。”暄和猜到她大概已经听见了他自己跟云舒的谈话,那种愧疚的感觉大概就是辛辛苦苦编造的一个善意的谎言被发现了无颜面对吧。
“哼,刚才在揽月宫我就发现你不太对劲,你以前从来都是什么都跟我说的,从来不会骗我!可现在,你竟然跟这个冷血无情的家伙联合一起骗我!果然,应了那句老话,歹竹里出不了好笋!天帝如此,这个人也是如此,还有你更是如此!”有时候,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允芳一直都是那么信任暄和,一直觉得他与别的男子不同,心思细腻,温文尔雅,出尘不染……但现在,一切的构造一瞬间全部崩塌,令她失望至极。她一气之下快步离开偏殿,简直是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