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译信深深的低头怕自己再乾元帝一眼,会忍不住劝谏。
敢情乾元帝的本意是做个安于现状,享受荣华富贵的帝王。
朝上那群哭着喊着以明君标准要求乾元帝的忠臣岂不是得呕死?
直到此时,王译信才明白为何乾元帝在顾天泽战死后杀人,为何不再征伐扩张领土,甚至对政事多了几分倦怠,择四皇子为太子时,也是草草了事。
乾元帝就是感情重于理性的帝王,冲动任性,也如他所言,从不曾想做青史留名的明君。
“你们想做名臣,朕不拦着,阿泽想做霍去病,朕给他机会。”乾元帝慵懒的靠着软垫,轻笑道:“朕脾气可不怎好,非明君之才。”
“能在辅佐陛下,乃臣之幸事。”
王译信这话没任何水份,有个不想做明君的‘明君’也挺有趣。
前生,朝臣几次经过乾元帝清洗杀伐,朝政依然平稳,就说乾元帝为顾三少战死杀了半数的朝臣,那时六部内阁照常运转,百姓只是被皇上吓到了,可以照常生计。
王译信有点弄不明白,乾元帝哪来那么多能干的官吏?
四皇子为太子时,正是乾元帝最不耐烦朝政的时候,朝政全部托付给太子。
太子礼贤下士,仁爱谦和,让战战兢兢的朝臣得以安抚,满朝上下仿佛都是太子的人,都支持太子。
可他把证据交给乾元帝后,圣命一下,顷刻间太子便从云端被打落下来,当时说句不好听的,在太子被废前,众人私下认为太子纵使逼宫成功率都很高。
乾元帝道:“这事朕会处理,阿泽也是太过小心了,你先回府吧。”
“遵旨。”
王译信缓缓起身,躬身退出水月阁。
“谨之。”
“陛下?”
“如果阿泽再次出征,你可愿意随他去?”
“固所愿不敢请耳。”
“朕听说你做了半月的噩梦。”
“……臣现在已经不会做噩梦了。”
王译信额头冒汗,厂卫不是都在川中吗?怎么连军中的事情也晓得?“您对顾将军?”
“正因为朕相信阿泽,才会让人保护他。”
“陛下英明。”
王译信彻底退出了水月阁,乾元帝可以在疆场上保护顾天泽,可惜……一心求死的顾三少不是乾元帝的人能护住的。
不敢再细想,王译信摇摇头:“糊涂点好,糊涂点好。”
明哥儿等候在宫门口,见王译信出宫,忙上前道:“方才定国公让长随来过,说,请您饮酒。”
“没空。”
王译信道:“你去定国公府上说一声,我正气着,没心情喝酒。”
“四爷……”
“我得去公爵府接瑶儿,国公爷还是由两位国公夫人作陪为好。”
王译信提起定国公一肚子气,不说定国公对顾天泽如何,两位国公夫人把自己的女儿当作傻子耍,为这事他也不会给定国公好脸看。
治家都不行,王译信也不指望定国公了。
顾天泽有他和皇上在,总不会如同上辈子丧了性命。
“小姐总是要嫁过去的。”
“他敢苛责瑶儿,我亲自上门去。我是不如岳父拳头硬,可也不是好欺负的。”
第二百七十一章 亲疏
旁人怕定国公,王译信却是不怕的,比圣宠,他如今强出定国公许多,况且王译信晓得定国公性情,不怕定国公翻旧账。
出京前,王译信好话,赖话都同定国公说了,甚至不惜同定国公大声争执,大吵一架,谁知他前脚刚出京,后脚王芷瑶就被两位国公夫人利用,这让王译信如何能忍?
不是王芷瑶继承蒋家的怪力,一准被扯进捉奸的丑闻中去。
定国公亏待顾天泽,王译信纵使不满也不好多言,毕竟顾天泽是定国公的亲生骨血,然定国公亏待自己的女儿,王译信怎可能还同定国公喝酒谈天?
就算以后在凑在一起也是以后的事儿,眼下王译信看定国公眼眶子都是青的。
西宁公府,王译信一进门就被蒋大勇叫了去。
只在五城兵马司转一头就溜回府上的蒋大勇斜着眼睛端详明显黑了,瘦了的王译信半晌,手中转着圆溜溜,光滑的碧绿球,球体碰撞发出当当的响声。
王译信不觉挺胸抬头,颇像等待将军检阅的士兵,外放淬炼过后的杀气,“岳父大人。”
“出京一趟,我看出你收获不小嘛。”
“尽力追随辅佐顾将军罢了。”
王译信实事求是的说道:“多亏六郎照顾。”
“六郎来信叫你姑父……”蒋大勇把手中的玉球放下,起身向外走,“你能不能做我女婿,校场上见真招,别以为你在朝堂上为我正冠,帮我说话,我就既往不咎,我不是心软的将玉蝉,被你几句话就能哄回去。”
“回岳父,小婿不会再哄骗夫人。”
“哼。”
蒋大勇把披在身上的披风甩掉,“你们王家人说得比唱得好听,玉蝉已经被你带偏了,小妞妞是我心肝宝贝,若是被你弄得同玉蝉一样,我得悔死。”
“瑶儿心性坚韧,更似岳父。”
“那还用你说?小妞妞自然似我。”
“小婿不敢同岳父交手……”
王译信狼狈的躲过蒋大勇突然袭击过来的拳头,“岳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