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王译信扶着她上了马车,感慨般的说道:“珍惜眼前,总好过悲伤过去。瑶儿,你晓得陛下在做什么?”
王芷瑶摇头,王译信靠着马车壁大笑,“躲大臣,咱们的皇上紧闭宫门,不见任何人,折子也不批,政务也不过问,不按他的心思册十皇子,他皇上都不做了,愁得尹首辅头发都快被他自己揪光了,史书上任性的帝王也不是没有记载过,可像陛下这般固执,耍脾气,闹别扭的皇帝太罕见。”
那是这个时空的人没经历过明朝,明朝历史上的奇葩皇帝绝不比乾元帝差。
不过,单论精明能力来说,乾元帝也比明朝奇葩皇帝强。
“皇上就是不见大臣,国朝也乱不了,如今着急是朝臣,最后退步的也只能是朝臣。”
没有乾元帝的玉印,他们连国政都处理不了,乾元帝兵权在手,文臣和皇子也没能力逼宫,最近几日顾天泽一直在京城和军营来回奔波,还不是做给朝臣们看的?
“我看朝臣挺不了多久。”王译信笑道:“不过,我真没想到皇上会用耍赖的法子逼朝臣退步。”
“您原先以为陛下会怎样?”
“顺昌逆亡。”
王译信缓缓的说道:“陛下已经仁慈多了,换做以前不遵圣旨的人都活不下。他们最该感激的人是阿泽……”
“可惜三少做了好事,也没人知道。”
王芷瑶最恼恨这一点,托着下巴想,怎么把顾天泽劝谏乾元帝网开一面,用怀柔手段册太子的时候宣扬出去。
……
黄昏十分,暮色朦胧,因举子入京备考,各处会馆时不时传来读书声或是辩驳经史子集的争论。
在一处僻静的巷子里,王端瀚挣扎的低吼,“我不干,我绝不在他面前丢人。”
“你连王端淳都不敢见,还想让主子相信你?实话跟你说,主子用你,只是想让你把王端淳拉下水。”
“他身边有顾三少的人。”
“顾天泽?!呵呵,他最近忙得很,没空理会王端淳。”
“你敢算计顾三少?”
王端瀚结结巴巴的探听消息,“主子对他有安排?”
“你问这事作甚?”来人怀疑的打量王端瀚,“还是你对主子不忠,想给顾三少送信?你可别忘了,是谁害得你,是谁把王家赶出京城去的,王家人连宅邸都变卖了,不是主子,你现在连个窝都没有,王译信给你的银子在京城可过不上好日子。”
王端瀚愤恨的说道:“我恨不得王译信和顾天泽死无葬身之地,我好不容易从王家脱身,偷跑出来留在京城,此番乡试无论如何也要高中。”
“就是说嘛,王端淳才学不如你,凭什么欺负到你头上。”
“上次我妹妹害过他一次,我怕我再在科举上做手脚,他不会再上当。”
“你尽管去就是,等你和他搭上线,主子自然有安排。”
“……好吧。”
王端瀚勉勉强强的点头,“待会,你打我的时候轻一点,别太重了。”
“别磨叽了,王端淳出来了。”
王端瀚被推搡到地上,跟过来凶神恶煞的人对他一顿拳打脚踢,刚从会友出门的王端淳愣住了,看清楚哀嚎的人,大叫一声,“住手!”
第三百七十二章 磨刀
碰见王端瀚欠债的状况,王端淳不可能拂袖而去,全当看不到,有时他也私底下感慨,曾经他认为高不可攀,才华横溢的兄长落到这步田地,真可谓造化弄人。
王端淳让随从给了银子,换清欠债后,打手骂骂咧咧,又狠踹王端瀚一脚,慢慢的散去。
王端瀚揉着小腹,低垂的眼睑挡住愤恨,也不知是对打手,还是对施以援手的王端淳,这份施恩,格外让他心里不舒服,仿佛以前一个掌握在手掌心且永远跟在他身后的人,一下子比他站得还高。
“……谢谢……”
王端瀚在不是滋味都得继续演下去,一个劲在心里默念越王勾践,默念韩信,即便此时受辱,来日他会连本带利讨回来,耷拉着脑袋,王端瀚起身连衣服上的灰尘都没拍,转身离去。
“兄长。”
王端淳反而叫住了他,王端瀚背对着王端淳,果然,太积极反倒坏事,他对付王端淳极是有经验的,以前他和王芷璇能把王端淳玩弄于股掌中,绝不仅仅因为他们兄妹更得宠。
“何事?”王端瀚挺起胸膛,故作冷傲的说道:“举人老爷还有何事吩咐?”
王端淳面色微愧,对父亲王译信抛下王端瀚兄妹,他在内心深处略有怨言,毕竟他们也是父亲的骨血,如今他生活锦衣玉食,无论到何处都受推崇,尊敬,而王芷璇……听说香消玉殒,曾经的大才子王端瀚又落魄得跟个乞丐似的。
以前他受得再多的委屈,也该消了。
况且他本身就没受委屈,王芷瑶并没把一切的事情都告诉他,后来他师从尹薄意,虽然被师傅教过一番,心里晓得要同嫡亲的妹妹亲近,晓得嫡庶之争,但本性善良的王端淳很难对如今落魄的人再行雪上加霜的举动。
他学识增长,眼界开阔,更能放下宿仇。
“堂兄怎么没同伯父他们一起离开京城?”
“为什么不离开京城?”王端瀚似被踩到尾巴的猫,俊脸通红,激动的说道:“他们是一家人,王家哪有我容身之地?在京城他们尚且把我当作浪荡子,去江南……弄不好我会被他们害死,何况我是秀才,我还要参加乡试,你是不是想我一辈子都过得落魄,好成全你这个首辅的爱婿?侯爷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