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今日我还是六皇子妃。你要是再不好好问安,我就叫人来扇你巴掌了。”话那么多,嘴巴那么大,名门望族的教养其实也参差不齐的。
“你敢……”啪!安纹佩只觉得半张脸火辣辣疼,呲牙摸着。暗恼宫楼上风太大,同时不自觉行了礼。
这么近的距离,已是兰生得心应手运用风力的范围之内,扇个巴掌属于小事一桩。
“安小姐可以走了。”兰生一抬手。
她看得见,别人看不见,一道紫风出去,绕上安纹佩双手双脚的时候变了灰色。刹那仿佛形成一个风眼,吸引了楼台上所有的风,吹得三人眼睛睁不开,只能身体随之转走。等风劲过了,发现离兰生已远。
安纹佩自然不懂其中缘故,还跺脚耍脾气。“这风怎么不把她吹下台去?娘是蛮族,她更卑贱,还敢这般厚颜无耻命令我?就算仗着南月这个姓,也得意不了多久,等金薇玉蕊嫁人。明月流就彻底无能了。”
黄小姐方小姐诺诺称是,这让安纹佩抬起孔雀一样骄傲的脑袋,讨好西平王妃去了。她对泫赛那个石头一样的冷男子打心眼不喜欢,但她要是被西平王妃相中,及不上皇子妃,世子妃也不错。而且,她娘说了,泫赛将来继承西平王王位,回西平封地,她就是王妃娘娘,一方土上最高贵的女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比帝都里的女人们自在得多。
但安纹佩走到西平王妃那儿一看,差点气炸。王妃正拉着金薇的手亲热说话,一众千金都干瞪着眼心里犯酸,却没一个敢上去打断的。天女啊,要是愿意许给西平世子爷,还算下嫁呢。
兰生这旮旯,躲得隐蔽,看得清楚,自然将西平王妃对金薇的喜欢瞧进了眼。泫赛人不错,金薇要是嫁他,郎才女貌不必说,大概会过得比较省心。像她们这种所谓的大家千金,嫁人后能很省心是十分难得的好命。
该迷糊时份外精明,兰生陡然想到柳二当家身上的刻字,婚事要成了,这个不会影响金薇的幸福吧?等柳夏回来,跟他商量改刻别的好了。
柳夏去白岭已有数月。古代交通不便,随便一个旅行就是一年半载的,也很容易出现“少小离家老大回”的情况。
“到处找你,你倒是藏得好。”五公主的声音到,人也到,笑闪了出来。
这位辈份身份都比她高,兰生却拍拍身旁空位,“五姑姑来得正好,我占了几个看烟火的好位子,本打算等开始时叫人请你和惠哥来。”
五公主坐下,定眼瞧她,“瘦了。”
因为吃饭的桌友没了,兰生但道,“我要胖了,奇妃娘娘更会不舒服,哪有儿子受难儿媳妇却吃睡照香的道理。”
“出了这种事,心里难免要生气,这时候只有冲亲近的人才发火。奇妃向来柔和性子,但婆媳难处,自古如是,她若说些不中听的话,你别放在心上。”那日家宴,公主和驸马不在帝都,没看到乱象。
“兰生明白,谢公主关心。”三皇子当了太子,奇妃言下之意说她克老六,还有周围那些星星点点的幸灾乐祸,她一点不难过。
安纹佩打着如意算盘,兰生也噼里啪啦拨珠子呢。老六不当太子了,万分之一的机率醒转过来,只要安分守己,照大荣皇帝不残杀手足兄弟的传统,封个安逸王爷没问题。老六要是不换王妃,她估计自己就没人管,挂名可闲。要是换掉她,她肯定会出王府,嫁过一次怎么也不能算黄花闺女,回不回娘家应该能跟她娘达成协议,住在外面专心发展居安造,最理想不过。
“奇妃今晚不来么?”五公主问。
“娘娘这些日子一直身子不适。”奇妃只在泫皇宗祠外站到太子册封大典结束,就回自己宫里去了。“兰生听说,奇妃娘娘对六殿下当不当太子从不上心,想来只是担心殿下醒来后皇上怎么罚他。”
五公主笑得意味深长,“枫儿只是失察之误,再说毕竟是皇上亲生骨肉,怎么罚也不会太重。不过,她和贤妃的权位轻重如今会微妙些,虽然皇上仍让她主理后宫,但有眼色的都会看,谁敢得罪未来的太后娘娘。”
“设身处地换个立场,就怪不得奇妃娘娘会生气。”兰生本来也没想到宫里权力地位变化之类的,让五公主点醒,有些同情奇妃。皇帝当然是爱奇妃而疼儿子,但皇帝老了,后宫女人想要荣华一生,最终还得母凭子贵。没儿子再受宠也是有限的。
“枫儿的身体到底如何了?”龙袍事件后,皇帝颁一道禁访令,除了御医,谁也不能探访六皇子。
“老样子。”说是这么说,却连兰生也不能进对面做早晚功课了,宫里收回宫女之后把小坡子的干爹派来顶替,父子俩把守着对面门帘,很尽忠职守。
但凭感觉,老六是不行了,御医都已放弃。禁访令不禁御医,但这个月她没瞧见过御医局的人露面,只有小公公送药方子。家里有个香儿秀才,再草的字也能认,跟负责买药的有花说一味药没变,把有花气哼半天,说御医局草菅人命也不要用那么贵的药材。
人走茶凉这样的话,兰生不会跟五公主说。
“老样子就是好样子。”五公主说罢,拉着兰生从旮旯里出去,“越是别人等着看你伤心难过的时候,你越要打起精神笑热闹了,让她们明白,六皇子还在呢。冲喜怎么了?冲喜也是正位皇子妃。冲成冲不成,现在可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