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生知道,明哲保身在这混沌世道中长寿福禄的最好做法,而她并非圣母,因此不再提出任何异议。
“娘,太子的车队出坊了。”庭筠走进来,看到兰生就往后喊赛哥,“兰生也出来了。”
泫赛大步而入,将兰生上下打量一番,问道,“太子病倒,有发热起寒的症状,极可能也是嗅进了毒花粉。你可觉得哪里不适?”
和泫赛处久了,兰生知道他其实是个石头脸暖心窝的兄长,时而被宠又能任性的感觉十分好,“我没事。马车是你派来的?多谢。”
泫赛点头,又对柏湖舟和公主道,“我问过,今早渣玉山大风大雨,毒花粉应该是清干净了。但大雨之前,东郊刮大风,恐怕这种毒花已扩散到其他坊市中。如今围坊已无用,我同安相商量过之后,决定解除封禁,命御医局立刻配合圣女调制解药。”
兰生听到大风,面不改色。
“下毒的人找到了么?”数千名差点没命的百姓多还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上层哪怕只是富贵闲人,也很容易掌握到真实。
“刚问过东宫侍卫队长,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倒是金矿的谣传让渣玉山乱成一片,很多人到山上挖金,连他人的住屋都不放过,惹起不少纠纷。我想带队进山再细探一次,毕竟太子只去了粪池一带……”
“泫赛,化粪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风是她压下去的,也亲眼看到粪雨,但太子在粪场的情形,她看不到,很好奇。
“太子得到线报,说化粪池有可疑人的行踪,赶去之后没看到人,反而对那几座粪池产生了怀疑,就让侍卫队挑粪出来。”泫赛略一停顿。
“怀疑金矿在粪池下面?”柏湖舟不知自己的想法和兰生一致。
泫赛看看左右,茶馆中连自己在内,只有五人,才道,“小舅,姑母,不瞒你们说,去年帝都发生的几件盗案指向渣玉山,既然盗了金银,必有贼赃。金矿之说颇为荒谬,但若想成是赃物,就合情理。”
“然后呢?金子在粪池里么?”兰生不觉有些小兴奋。
“眼睛是不是睁得太亮了?”五公主抿嘴笑,“听到金子高兴,还是幸灾乐祸?”
泫赛嘴角竟然双勾。
“金子算什么?西平世子爷会笑,这才稀奇。”和泫赛能开到这种程度的玩笑,回溯至两年前,兰生绝对是想不到的。
泫赛也习惯了,一声哦,将对话收尾。
柏湖舟不明所以,“哦什么?”
“金子在粪池里。”泫赛继续收尾。
“呃?”想要幸灾乐祸的兰生吃了惊,“那么说——”八十万两金子要飞走了吗?
第247章 早会
有花正和香儿她们摆早餐。
白漆木条椅,彩纹肥布垫,大理石墨白山水的长桌。周围一片修剪极短的直草,没有假山珍奇,只有一隅向阳的春花。从水廊那里接来的碧水漫过梯池,养圆了莲叶,正积蓄莲苞。因此阳光无阻,落了绿草油亮,落了春花泛彩,落了梯池映桥。
六皇子府的水廊十六桥已被帝都百姓列入名景之一,虽是私家宅邸,反而更添神秘感。一开始只靠口述相传,后有鹿川名画师潘越的一幅画作挂在会仙缘神仙楼上,提名浮云十栈,正是从嬉斗馆塔楼望到的廊桥景致,将两边的宅邸虚化为云海孤峰。此画一出,立刻就有人叫价十金,之后一路飚至百金,但潘越说不卖,只挂半旬。因此,导致神仙楼生意日日爆棚。
水廊有宽有窄,水线有高有低,十栈十异。一步桥,拱亭桥,九曲桥,奏音桥,双翼桥,独屋桥,跳桥,弹桥,铁桥,草桥。十栈不全,少了六桥,据说是心情桥。阴天看得到,晴天看不到;冬天看得到,春天看不到;白天看得到,晚上看不到。也是尔月庭看似无桥却有桥的秘密所在。
这时,晨光刚好,将其中一座桥照了出来。桥沉水面之下,光里的影子呈片片荷叶状,比水色显得略深,鱼儿上方游哉,一条能变成两条,如镜一般。
兰生走出月楼。连着两晚好眠,渣玉山的风波对她已无副作用,看眼前开阔的草坪衬托了蓝天白云,再看水廊那边,层次递进的树屏,蜿蜒幽静的石路,传统园林中调入的油画风色彩,不禁神清气爽。日庭以园林为主风格,保持着中式古典的精致。而月庭的花园则采用西式风格,注重远景视觉开阔感,简约明亮。
“百看不厌哪。”心情好,语调也欢快。兰生冲着对面伸腰拉筋,却在看到满桌的早餐时,一怔。
有花瞅兰生一眼,先习惯性顶嘴,“有什么好看的,好像住在草原上似的,就差一群牛吃草。”又回应她的怔忡,“前天晚上你回来的时候,不是交待今天开早会么?豌豆早就通知下去,这会儿都在前庭等着。你想改主意也晚了。”
居安造每月两次早餐会一次晚餐会,一来商量重要公事,二来增进同僚感情。
兰生乍然想起,笑道,“虽然我真忘得一干二净。却不用改主意,冯娘的手艺那么好,个个巴不得我天天找他们来开会。”
有花撇撇嘴,“也是。”眸珠一转,“大木头来了。”
兰生回头,看见簿马就问,“太子殿下醒了么?”
说到太子。就不得不说一说金子的事。原来泫赛说得不清楚,不是金子在粪池里,而是金矿在粪池底,两者的不同就在于纯度。太子得到施毒的那几名手下禀报,听说粪池里藏了东西,急吼吼就赶去挖粪。忍着臭气熏天。还抱着怀疑的态度,不料真挖出数块明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