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气笑,啐一口,“呸,看你就是个草包,也配得上我家小姐?做梦,啊,不,被你梦到也恶寒。赶紧办你的差去,若再纠缠,我家姑爷会找你算账的。”
“都有姑爷了?”油腔一顿,然后更滑溜,拎着腰刀敲马车,越敲越重,“无妨,小爷我不介意,最最要紧是真美人。下车,不用我进去请吧?进去容易,出去难哦,这么大的马车,简直就是现成的洞——”
兰生掀帘子站出,正好与那人平视,一看细皮白肉,养尊处优一张坏小子的脸,当即呵笑,哟了一声。
那人张嘴结舌,眼珠子暴凸,半晌蹦出三个字,“你!你!你!”
“想不到这辈子还能见到同乡。王公子,别来无恙?”
瑶镇有霸王,叫王麟,其祖母是安氏嫡女,其父是瑶镇大绅,与安鹄算得上表兄弟。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身份:当年推她落水之人。若五公主身边的当红女官,也就是改名瑶璇的曾大姑娘,知道王麟来帝都当官,会有何感想?
王麟三年前年纪也不过十八九,三年后骑着高头大马,人更显高,尉官服穿得似模似样,和当年靠打手逞凶恶的小霸王不同,如今可以独挡一面称大霸王了。
“我在车里听你们说话,越听越觉得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要不是我弟弟提醒,差点就错过了老乡。王公子一身尉官衣,不知何处任职?”比起王麟的大惊失色,兰生难得热情。
豌豆嘀咕,“怪不得小姐当初那么霸气,敢情是家乡带出来的,个个都霸气行事。”非要拉公子当桌友的情形,仍历历在目。
兰生听了直笑,“我如何能同王公子相提并论?王公子当年是我们乡下的小霸王,连流浪狗都怕他,见他上街就得夹尾巴装土拨鼠。”
王麟当然知道这是骂他,但她说得真好笑,他只好抓抓脑袋,“那时不懂事,如今不一样了。”
“不是一样吗?还是喜欢吃油腔,还是喜欢美姑娘,还是喜欢作鸳鸯。”看到小霸王,她还是一样的心境,瞧热闹看好戏。当年不怕他,这年更不会怕他。
王麟的心里可要复杂得多。他推她下水,是为了杀人灭口,也是心慌意乱随便那么一下子。谁知她没死。后来再犹犹豫豫想灭她,却发现人跑了,无口可灭。听涛观一场大火烧得干净,前尘往事似乎全部清理。以为是景胖子痛下杀手,他还担心自己要倒霉,结果景胖子音讯全无,日子悠悠过了三年。等他忘得差不多,一封信让他从滋润的家里跑到帝都,当了一个破尉官,累得半死,还各种规矩,随便拉个人出来都是他上官。
好嘛,嫌他不够凄惨,难得一次耀武扬威,却遇到这位大小姐,现在如何是好?当年推她,非他所愿;如今,她是否还碍眼,他也不能判断。要问问那谁吗?
“邬小姐……”邬梅母女在瑶镇隐居,人们以为她们姓邬。
兰生没有逃避的想法。王麟为何要灭口?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本无意深究,不料王麟却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令她感觉一切最终还是会水落石出。
“王公子,我娘家姓南月,夫家……”
锡铃叮叮,一驾轻辇飞驰而来,车夫挑辇幔,幔里坐一人。墨眼妖彩,华丽如光,冷漠月。
夫,来也。
第264章 诛心
泫瑾枫瞥过呆怔的王麟,对着兰生却俊面生辉,邪笑勾人,“刚得到都护军全城戒严的消息,就希望爱妃遇到麻烦,本殿下可以来个英雄救美,果然来对了。”
呸!乌鸦嘴!兰生没好气,正要冷嘲热讽一番——
“爱……爱妃?”小霸王结巴。
泫瑾枫看都不看他一眼,问兰生,“哪来这么胆大包天的家伙,敢冒充本殿下唤爱妃?”
兰生额头游黑线,某人的逻辑太强悍!
王麟神色大惊,滚下马,顿时伏地,“卑职王麟,参见六殿下。卑职只是不识六皇子妃,绝非……死也不敢冒充……”
他只是没想到邬家小姐成了南月小姐,更没想到她竟成了六皇子妃,更更没想到两人感情居然诡异得好。景胖子是六皇子的人,六皇子的秘密藏在瑶镇,让她窥破当然要杀人灭口。现在这样的关系,算怎么回事?
“王尉官赶紧趁这个机会好好识清楚,下回别又冲撞了。”泫瑾枫语气轻飘。
豌豆蹦来,“不是冲撞,是调戏。这位大人说要看娘娘美不美,美人就和他当鸳鸯,不下车便打算进车里那啥……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王麟全身颤怕,“殿下,卑职不知车里是娘娘,否则借卑职一百个胆子,卑职也不敢有半点冒犯。”
豌豆不饶人,“你的意思,如果车里不是娘娘,就能随便拦车调戏了?有你这么仗势欺人当官的吗?应该革职查办蹲大牢,再不能欺负老百姓。”
兰生让她义正言辞说笑,“这么点事就革职查办,谁还敢当官?”大荣调戏一词与风流等义。
“有胆子做比调戏更恶的事,这样的人来当。”泫瑾枫接过话,“王都尉明白了吗?”
“欸?”明白啥?王麟抬脸白定着眼,傻哈哈看。
“王都尉的调戏不过是讨口头便宜,好人恶人都瞧不起。今后要么敢坏,要么变好,如此试着为官吧。”
好一苦口婆心!劝人好坏都要有鲜明风格?不过,泫瑾枫回都才几日。王麟不知她是六皇子妃,却知他是六皇子,让兰生感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