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不是如他所料,来送死了么?
“无知妇人。”已经没有价值的人,庭震丝毫不会在意,“自乱阵脚。我有精兵三万,你儿子有乌合之众七八万,还是我的赢面大。”
奇太妃怒瞪着眼,“庭震,你别太得意忘形,打下这个天下的,是影门,而不是你。”一招手,哗啦啦跑上来一圈人。
兰生挑眉,哈,内讧也!
庭震摔袖,“混帐东西,什么时候了,要窝里反也不是现在。”
哗啦啦,再来一圈人,围了奇太妃的人,一下子就成僵局。
庭震看都不看一眼,突然抓兰生过来,拿了喇叭,放声高喊,“给你一炷香考虑,若不答应退兵五十里,我就扔她成肉饼!”
东台高,离地十五丈。景荻离竞技场还有几十丈。
兰生失笑,“驸马爷,您急糊涂了,这么远,谁听得到你说什么?”
庭震冷哼一声,将她摔在地,命人点香。
原来,兰生多此一虑,底下军营听得清,立刻派人传讯过去。
香燃尽,庭震再将兰生拉到栏前,尖刀抵她心口。
兰生听到身后有人哭,但转头,看见柳氏姐妹毅然的神情,大约,这两人是不会怕陪她死的。她冲她们笑了笑,手里一松,汗巾飘落。
就见,十来匹快马正奔至军前。渐渐地,能看得出他的身影,那般俊逸,那般出色,是顶天立地大丈夫。
可以了。
他缺点好多啊,但她爱上了,就没什么好后悔的。日子还长,慢慢过。
不待庭震说话,她大喊,“景荻,别管我,我能——”
话未完,忽然周围爆出巨大的声响。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人们才感觉地在震,东台竟碎裂成大块大块,瞬间往下掉。
庭震也在往下掉,但让他更惊更诧的,不是东台为什么会塌,而是插在自己心口的那把刀。他转动着眼珠子,恶狠狠要找那凶手,却发现她离得自己不远,同样在落。这么高掉下去,她还是孕妇,绝对保不住命。
他闭了眼,呵,终是没有她的工造天赋,竟给他来这么一出玉石俱焚。但她到底怎么做到的?他明明查得很仔细,尤其是东台,不可能藏得住破坏力这么强的东西。来世,让他纯纯粹粹当个造匠,有一个像暅珑先生的亲祖父,不用他费心冒充——
看到这场可怕的灾难,景荻简直撑裂了双目,刹那,心撕成片,痛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他不顾一切往前冲,出箭全凭本能,要不是柳夏,堇年,马秀,王麟给他当盾,当剑,当背,丧命也不过是一眨眼。
他只是疯狂大喊,“南月兰生,你敢!你敢死!你敢死!你怎么敢死!你怎么敢死……”
他和她的好日子,才要开始啊!谁要她当皇后!见鬼的皇后!他爱她爱得要命,恨不得把命捧给他!皇后算个什么东西!
喊得撕心裂肺,面若凄厉恶鬼,找不到他的妻,找不到他的光,满眼皆是无情的石头,沉重陨落。
午阳正当中,战争已分了胜负。三万无头蝇,溃不成军,来不及投降就让景军杀得片甲不留。谁说散沙一盘,谁说乌合之众?万众一心,才是无敌的力量。
影门人,死的死,伤的伤,悉数捉拿。
然而,这场胜利,没有人能笑得出来。他们,默然得,陪着像失心疯一样,不停寻找的景荻,翻过每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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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今天,有点唱独角戏的感觉了,写得激动流泪,也不知道能不能引起共鸣。心里很多话想跟你们说,却也不说了,看文吧,懂我得,总是懂我。
还有一小章终篇,不知道今天能不能上传,我尽量,大家明天看也好。沉淀了,更有情。
☆、终+番
“传说”的番外
“景帝疯了一样寻找他的妻子,在工地上整整待了一个月,那些役工也找了一个月,可以说是挖地三尺,也不夸张。他下定决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景帝的谋士们不能再等了,国不可一日无主,这场仗已经传遍全国,如果再不称帝,就让别的野心家捡现成便宜,而且国家会乱。景帝当然也很明白这一点,于是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建立议政阁,废大荣,立大恒,发布一系列利民革税的新政策,控制灾情,救助灾民。不过,他迟迟不肯称帝,以首相自居,亲自领兵平压边境纷乱,稳定军心民心。这一忙,马不停蹄,整整过了一年。”
夕阳穿过风神楼,在绿意盎然的草地上映下一幅山水,一群白衣少年少女坐得端正,听一位亲切的中年叔叔说祖国历史上最著名的一战。
老师带他们来游首都的闻名古迹,碰上这位来兼职的导游,反正也无聊,谁知一听就是两个小时,太阳都快下山了。
大荣灭国的故事,教科书,史书,野史,很多书上都有,电视电影的改编花样重重,但没有像这位叔叔讲得那么逼真,所有场景仿佛他亲眼所见,让他们也身临其境似。
他们所在的地方,虽然就是兰帝所造的竞技场,却是成立恒国后二十年才重建而成,而那时新都也才刚启用五年。众多史料表明,原来的竞技场已毁于那一战,而双帝致力于全国的休养生息,中断了新都工造。
“你乱编!”一个白衣少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