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你们……”
“可是，更恨我自己……恨不得杀了自己……”
“其实，我才是罪魁祸首呢！只是我太懦弱，不敢承认这个事实而已……”
似乎是红酒的酒劲上来了，宫小乔神情迷蒙地趴在桌面上，断断续续地喃喃呓语着。
秦尧已经能拼凑出发生了什么事，却依旧不敢相信，“那天是高考，你怎么会……”
宫小乔点点头，歪着脑袋看向他，竟是很乖巧的样子，“对啊，那天是高考，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日子！”
“当时，你和筱柔高我两届已经考进了A大，我还好紧张万一考不上怎么办呢！”
“你料定，如果那天离开，我不会发现，就算发现了也不可能去阻碍你们，对吗？”
不等秦尧说话，宫小乔接着自言自语，“呵，其实我知道的，那时候的我，就算进了考场，也绝对没可能考上A大的，你之所以说得那么轻松，那么满不在乎，是因为你已经变心，已经不希望我考上A大……不希望我去打扰你们……”
秦尧急着想要说明什么，最后却只能隐忍着别开头。
宫小乔又灌下一杯红酒，“可惜啊！体贴入微的筱柔最后还是抵不过良心的谴责，在我进入考场的前一刻发来短信告诉我，说要跟你一起离开了……”
秦尧神色微变，“筱柔告诉你的？”
宫小乔也不回答，只是径自喃喃着，“我觉得我当时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我居然放下考试追去了，当时我妈就在考场外面等我……”
“别再说了！”秦尧颤抖地阻止她继续往下说。
“然后，妈妈为了追我回来，横穿马路的时候被撞死了，我亲眼看见的，左边，我看着你们的飞机起飞；右边，我看着妈妈倒在血泊里跟我说，‘小乔回来’……”
“两边，都是地狱……”
048 抱抱我好不好
那样的伤心，她却说得那样平静，就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直到那时候我都不相信，我的秦尧走了……”
我的秦尧——时隔四年，这短短四个字，已经让秦尧痛不欲生。
“他们都说，你当初是因为我死缠烂打，看我可怜才做我男朋友的。”
“他们还说，其实你一开始喜欢的就是筱柔，你只是不忍心拒绝我，而到了后来，你又开始不忍心拒绝筱柔，因为她比我好看，比我温柔，比我优秀，甚至连可怜，我都比不过她，到最后，连你的同情也输了……”
“嗯，我的秦尧一直都是那么温柔的，从来不忍心伤害任何人……”她安静地枕着自己的手臂，迷路的孩子一样回忆着过去。
不是，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全都不是！
可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现在连跟她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秦尧，你一直告诉我要坚强……”
“可是，你走了之后我才明白，其实，有时候坚强不是什么好事情。”
“因为，有些人会认为你坚强，所以伤害你也没什么关系，于是就一再的伤害你。而那些看起来脆弱的人，是不可以伤害的。”
“因为她们是那么易碎，你们舍不得伤害……”
“如果一定要伤害一个，那坚强的那个一定是被牺牲的那个……”
一字一句，秦尧听得心如刀绞。
如果这一切都是她为了惩罚他，那么，她做到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秦尧痛苦地埋着头。
“知道了又怎样？”宫小乔转动着酒杯，“先不要说四年来我完全联系不到你，你更没有主动联系过我。如果我告诉你，你就会离开顾筱柔回到我的身边吗？”
“我……”
“呵，再退一步说，就算你回来了，你以为我还会要你？”
秦尧的脸上血色尽褪，她永远知道怎样才能让他最疼。
他不怨，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唔……好疼……”宫小乔突然难受地蹙起眉头。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秦尧急忙紧张地问。
“头疼……”
“别喝了！放下，给我，乖……”秦尧抠了半天总算是从她手里把杯子抢下来，然后帮她按摩着两边太阳穴。
余光似乎瞥到一抹雪白的人影正朝这边走来，宫小乔嘴角微挑，不安分地把他两只手扒拉下来，放在自己的腰间，“秦小尧，你抱抱我好不好？”
“好。”他惊愣住，却毫不犹豫地答应。
就算现在她让他去死，他也绝对不会拒绝。
他如她所愿，她满意了，仰起掩映在黑色斗篷下的小脸，“秦小尧，你亲亲我好不好？”
“……”
049 黑云压城城欲摧
“完了完了！要出事了！”沈乐天看着不远处越来越不正常的一对，急得来回暴走。
盛宇庆幸，“还好还好！老大已经去楼上了。”
冷透扫了眼二楼，面无表情道，“楼上视野更好。”
沈乐天和盛宇同时看向楼上，果然看到顾家二老，宫寒念，以及顾行深……全都站在那里。
顾行深的目光明显是落在下面的某人身上。
而那脸色已经是……
盛宇：“北风卷地白草折……”
沈乐天：“黑云压城城欲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