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劳烦掌柜替我们挑一辆吧。”我刚想拒绝,归离已经开口应承了。
看着我,归离轻声道,“盘缠还足够。你的身子需要服药。飞车上配有火炉。”
这样一说,我也就点了点头。
掌柜看我们都同意了,赶紧就去张罗了,热情的紧。
我笑着道,“没想到这仙客来连车行的生意也要抢了。”
一个时辰后,我坐在离仙客来不远的飞车上等候归离。
不多时,归离匆匆返回。看着我询问的目光,归离点了点头,“按漓紫的意思,我让那小乞丐当着客栈数人大声说了这盒东西必须亲手交给柳郡王。”
这样就好,有数人见证,掌柜想必也不敢私自动什么手脚。虽然仙客来本是万木山庄的产业,但是也小心为上吧。
飞车缓动,离城城门渐渐远去。昨日来今日去,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晕晕沉沉的又睡了过去,忽然感觉飞车好似停住了,睁开眼,归离不在身边。
坐起身子,掀开窗帘,归离正在同车夫说话。
过了片刻归离走了回来,“车夫说车轴有问题,恐怕走不了远路。”
皱了皱眉,“掌柜不是说挑一辆好些的车么,怎么才走半日就说有问题。”
长相憨厚的车夫也走了过来,很是愧疚的样子,“小姐,真正对不住,走的时候这车还是好好的。”
“那现在怎么办?”我看向归离。
归离也无奈,“车夫大哥说回离城换车。”
回离城?这出来半天,回去再半天,回去也已经是晚上了,那只能明日再走了。
“那就回去吧。反正我们也不赶时间。”看着车夫满脸的愧意,我只能如是道。
再度回到仙客来,掌柜连连致歉。承诺明日一定给我们选一辆最好的飞车,还主动减免了一半的车费作为耽误我们的补偿。
也许是白天睡得太多了,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
掌柜特意给了我们一间一等上房。内间有床,外间还有一个锦塌,归离便睡在外间。
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不想动来动去的影响归离。这段时间,归离已经够累了。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数了三千八百九十多只羊,我还是睡意全无。
愣愣的看着帐顶,等待天明。只是明日起来,归离给我把脉的时候又会皱眉了。
“漓紫不可思虑过甚。”想着这段时间归离每次把脉都要说的这句话,我哑然失笑。
可是,我也不想的啊。
若有若无的箫声传来……
我不禁自嘲一笑,自己真是神经衰弱得开始幻听了。居然听见轻柳在吹《花好月圆》。
箫声越来越清晰,好好的一支欢快的曲子却被吹得有些如泣如诉,让人想要落泪。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到枕上,箫声已近在窗下。
轻轻起身,走到窗前,静静站立。
直到箫声停歇良久,窗外除了呼呼风声便无半点其他杂声,我才猛的推开窗——不过数米。
白衣依旧,绿发依然,还是那如画的眉眼,静静的如亘古不变般淡然的看着我。
寒风中,他的衣衫猎猎作响,卷起他的绿发在他面上萦绕,他只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轻柳,我的轻柳,这是我的轻柳。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却舍不得眨眼,因为眨眼便会少看一眼。
可是,终须归还。
如今的轻柳,我哪里还要的起。
伸出手轻轻的关上窗,一寸寸合拢,一寸寸心碎。
“漓紫为何不见他?”身上被披上了披风,归离轻声问。
我不敢转身,只是摇头。
“若是这般,不如我们一直就在迷雾森林中,你的身子再不能——”归离的话还未完,我便排山倒海般的咳嗽起来。
用手捂住,一股甜腥涌了出来,掌心一片湿粘。
“漓紫,你——”归离失声,我赶紧转身用另一只手挡住他的嘴。
窗户“哗啦”一声被拉开,白色的身影跃了进来。
轻轻放下挡住归离说话那只手,将另一只手藏在披风下,慢慢转身,带着笑意轻唤一声,“轻柳,你回来了。”
离的近了,才发现眼前的人不仅风尘满面,还清瘦如此。
可即便如此,却仍如芝兰玉树般让人无法转目。
眼中更有万般情绪的定定望住我,那目光一丝又一丝的将我紧紧缠绕。似痛,似悲,似喜……
藏在披风中的手被他拉起,一根一根的手指被打开,掌心是鲜艳的红。
身后归离的气息一滞,眼前轻柳却轻轻将手合于他掌中,柔声道,“草草,跟我回别院。”
我愣愣的看着他,只见他又对归离道,“还请归长老同行。”
归离拿来外袍给我穿上,然后又裹上披风。我想自己走,却被轻柳一把抱起。
下楼才发现日间那一直对我们态度和蔼的掌柜正候在大堂,此时已是夜半,大堂之中却是灯火通明。
见到轻柳抱着我下来,掌柜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公子。”
我们从他身边经过,只听轻柳淡然道,“你明日便到商业协会做管事吧。那车夫便赏他百金。”
掌柜抑制不住的面露喜色,“多谢公子提拔。”
轻柳没有再说话,走到门口,一辆熟悉黑色飞车正在等候,笔直的站在车前的是一身黑衣的夜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