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思不得其解,她闷闷的转回自家住的小院,在院外忽见人影一闪,还当是慕十三呢,正待欢喜,不想那人影走到她面前,她借着星光一瞧,原来是白日里常同她一块东游西荡的轩辕夜。
轩辕夜是沈姿的弟子,属于元一真人那一脉,居住在鸣鸾峰上。
韩吟有些意外:“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轩辕夜低头笑笑:“我来找你。”
“有什么事么?”
“这月十七是我祖父百岁寿辰,他让人送了信来,唤我早些回去帮忙预备寿筵,我就想请你一块去。人多热闹点,再说璇玑派紧临着云梦海,那里的景色不错,你可以到处逛逛。”
“请我?”韩吟头一个念头是犯愁,去贺寿总不能空着手吧,而且他祖父是璇玑派掌门哎,贺礼还不能太寒酸,可是别看她如今混了一身的法宝法器,却都是些不能往外送的东西,想认真寻点什么来送人,还真没有。
轩辕夜见她犹豫,忙道:“请你,还请了方师兄,他说要去。”
韩吟借故推脱:“你知道我最近忙着修补替身玉符……”
轩辕夜笑着打断她:“可是没找到五灵天玉和溶玉草。”
这话里好像有话。
韩吟就仰了脸瞧他,等他下文。
“这两样物事璇玑派都有,回头我可以找祖父讨些出来。”轩辕夜目光温和:“这样,你去不去?”
五灵天玉和溶玉草都不是好得的材料,要她自己去寻,恐怕十年八年的也未必能寻到,这样好的机会她哪肯错过,想都不想就应下:“去!”
何况,慕十三也不见她,她待在九玄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出去散散心。
轩辕夜被她那前后反差极大的态度给逗笑了:“那好,你收拾收拾早点歇息,明日一早,我和方师兄过来找你。”
他说着要走,却被韩吟喊住:“等等,等一下。”
“怎么,你要反悔?”
“不是不是。”韩吟轻声探问道:“我就想问问你,你祖父喜欢什么?”
轩辕夜一愣,随即爽朗的笑起来:“我请你去玩,又不是请你去送礼,再说到了正日子,掌门和各位师叔师伯大概也要去,九玄门派的一份大礼是少不了的,你就用不着费心了。”
“不好。”韩吟人情世故还知道些,摇着头笑:“身为小辈,不送重礼没什么,但略表心意是应该的。”
今日才初七,她要去璇玑派白吃白喝白住十来日,又要向人家讨五灵天玉和溶玉草,最重要的是她是轩辕夜特意请去的,空着手简直给他丢脸。
“那——”轩辕夜低头想了想:“祖父也没什么别的嗜好,就是闲时喜欢小酌两杯。”
啊!这个简单!
韩吟立刻欢喜起来,她乾坤囊里还存着几坛醉生酒呢,虽说这酒已经姓慕不姓韩了,但姓慕的不见她,这酒白搁着也是浪费!不过单送两坛醉生酒,不见诚心,同轩辕夜道别后,韩吟又让财宝捎了一匣子金银给胡侃,请他帮忙连夜买些好酒来,再有精致的酒器最好也顺带买上两套。
当然,凡俗界酿的酒,用的酒器,大概比不上修仙界的珍贵精美,韩吟也没指望靠着这些东西讨什么巧,送个新鲜就是了,到底也算尽了心。
胡侃修仙无缘,办这些事情还是有些门道的,兼着韩吟给了金银,有钱能使鬼推磨,因此次日清早财宝就将十来坛名酒和四五套酒器带了回来,只是胡侃打小没念过什么书,成天厮混在赌徒堆里,那品位就压根不用指望了,四五套酒器不是金镶玉,就是玉镶金,搁在桌上一溜摆开那真是金光灿灿,玉辉烁烁,晃得韩吟眼都快花了。
这些酒器送出去,会被别人嘲笑为暴发户的吧?
韩吟窘窘,忽然觉得还是不送为妙,不想这时土灵猪晃晃悠悠归来,一见那些金器玉器就直了眼,哼哼唧唧的跳到桌上,趴在一只足有拳头大的奢华金酒碗上不走了。
“干嘛,你成天挖金子,还没见够么?”
韩吟斜眼睨它,直到土灵猪的灵识探过来,她才知道这只猪居然看上了这只金酒碗,想据为己有做食器!
土灵猪搭金酒碗,绝配!
这一人一猪的都什么品位啊!
韩吟扶额,不过鄙视无力,因为她自个也喜欢金子,当然那是修仙之前,如今她更喜欢灵石法宝,总之越值钱越好,品位其实也没比他们高多少。
“还有一套酒杯。”这时财宝大爷忽然吭了声。
韩吟郁闷:“宝石镶的吧?免了!”
半斤八两没什么区别。
然而财宝没理她,将那套酒杯取出来时,她却有些微讶。
那是四只素身的犀角杯,素归素,另有一种古拙的韵致,而且质地油润紧密,光泽温雅半透,犀角本身自带的绽花栗纹瞧着也比雕琢出来的自然而大气。
韩吟欣赏水平有限,说不出好或不好,她只知道被金光耀花了眼后,再看这犀角杯就觉得舒服,或者说她修仙之后眼光跟着改变,总嫌那些雕琢过甚的物事匠气太重,更喜欢近于自然的物事。
“这是胡侃买的?”她表示怀疑。
财宝大爷挑了挑眉:“他婆娘悄悄给的。”
韩吟黑线:“为什么要悄悄?”
财宝答曰:“因为胡侃说这杯子色泽甚至难看,都没有半点耀眼的珠光宝气,一看就像是从破烂堆里捡来的,哪里可以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