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也累了,回去歇息吧。”瑞王妃挥挥手。
而此时内院里,丫鬟们都摒气轻声,打叠起精神做事。原因无他,只因许久未到内院里来的三爷忽然回了内院。现在这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基本上都是樱嬷嬷从那几家陪房中挑选出来的,对杜浩然的脾性并不熟悉,唯恐做事不合主子的心意而受罚。
不过还好,三爷并未要她们在屋里伺候。
杜浩然正坐在正房的炕上,对着炕桌上的一副棋子打棋谱,表面上沉静,内心却十分的烦躁不安。
上辈子作为特种军人,时刻保持冷静理智,是他们必须练就的保命本领,有时候需要蛰伏,在某处一呆就是十几天,如果没有超人的保持冷静的坚定意志,根本就呆不住。
可现在,他却感觉自己心神不宁,坐立不安,怎么调整都没有作用。
此时,他又抬起头来,朝窗外望了望。
她怎么还不回来?
“你确定她平安回了叶府?”他忍不住又问道。
杜念表情古怪地看了杜浩然一眼。因为这个问题,杜浩然已问过两遍了。杜念跟了杜浩然几年。从来没有看到自家主子如此担心慌乱过。
他答道:“是的。属下快马加鞭去了叶府,正好看到一辆普通的马车在叶府后门停下。三夫人虽然作了书生打扮,但她身边的樱嬷嬷,属下还是能认得出来的。”
“她当时……情绪如何?”这句话在嘴边徘徊良久,杜浩然终于问出了口。
杜念一愣,想了想,挠挠头道:“马车离门很近,三夫人一下车就进了门,动作快得很,又有樱嬷嬷挡住视线。属下实在没有看清楚三夫人脸上的表情。”
杜浩然不说话了,心里却越来越烦乱,平时能让他静心的棋谱也打不下去了。他将手中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扔,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道:“她怎么还不回来?”
杜念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一向沉默,不如杜忘嘴巴甜,明知道此时自家主子心里担心三夫人,他也不想说那些没用的话。
“三爷。三爷,三夫人回来了。”杜忘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紧接着门口就出现了他的身影。
“哦,在哪儿?”杜浩然倏地转身。
“三夫人直接去了正院。”
杜浩然望着门外。没有说话。
他知道,叶琢作为内宅不当家的女人,无论是出门前,还是回来后。都得去当家主妇那里去禀报一番,方能回自己的院子。
能按时回来,又还有精神去瑞王妃那里请安。她应该……并不十分伤心难过吧?
本来担心叶琢会伤心难过,以至于发生什么意外的杜浩然,此时却一点也没觉得开心。
他走到炕边,盘腿坐了下来。
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有人轻唤:“三夫人,您回来了?”
杜浩然身体一震,差点碰翻了手边的棋盒。
杜忘和杜念对视一眼,对杜浩然试探道:“三爷,我们出去了?”
“去吧。”杜浩然眼睛看着棋盘,随口道。
两人出了门,看到叶琢上了台阶,忙唤了一声:“三夫人。”
叶琢看到他们两人,怔了一怔,继而望向了正屋,神情极为复杂。
此时,她最不想见的就是杜浩然,杜浩然偏在此时回了内院。
他不会知道些什么吧?
杜念和杜忘识趣地退到了一旁。
叶琢默默地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走进门去。
“你回来了?”杜浩然转过头来。
“嗯。”叶琢应了一声,脸上浮起一个极为浅淡的笑容,“三爷怎么来了?”
杜浩然凝视着叶琢,没有说话。
此时的叶琢,眼睛根本没有红肿的迹象,眼眸平静得如同一汪湖水,脸上那淡淡的笑容,更是刺得杜浩然心头发疼。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目光茫然地投到棋盘上。
他以为叶琢知道那个消息,会如同天塌下来一般,痛哭流涕,伤心欲绝。他明知道樱嬷嬷陪在叶琢身边,不会让她出什么意外,却仍然心神不宁,担心她会出事,在这里坐立不安,一心只盼着她早点回来。
他甚至已做好了解释的准备。
却不想,他看到的却是这样平静得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叶琢。
原来,自己以为是晴天霹雳的事情,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叶琢见杜浩然没有说话,脸上那浅浅的笑容缓缓敛了去,低下头道:“我去换身衣服。”说着,转身便往里间走。
樱嬷嬷看了看杜浩然,又望了一眼往房里去的叶琢,犹豫了一下,没有跟进去,反而退出了门。
杜浩然此时回来,又一反常态地跑到内院来坐着,对叶琢的态度也极古怪,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知晓发生在铁槛寺的事。
樱嬷嬷琢磨着,要不要向杜念和杜忘打听一番。
叶琢进了里间,慢腾腾地换了家常衣服,心里也在琢磨杜浩然的态度。
以前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杜浩然对她的态度总是十分温和的。从不像今天这般,一声不吭,爱搭不理。
她在梳妆镜前坐下来,下意识地将头上的首饰一样一样拨下来,扔进首饰盒里,然后坐在那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怔怔地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