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后来越发就觉得你真是没用了,你想给她的东西,你终究是给不起……”
周牧禹身子僵硬,一直没吭声。
“儿子啊,你傻!”
周氏走到儿子跟前,一边帮他理衣服袖子上的折痕,一边道:“女人这一生需要的其实很简单,相信娘,娘也是个女人,可能,她们仅仅需要的是一个温暖拥抱,失意了有人安慰,孤独了有人来陪来哄,可以在男人怀里无论怎么任性、撒娇都能包容……就是天大的错误缺点,有个男人能事事容忍她,没事儿的时候,说些知冷知热好听的话……这才是最最重要的!”
“你啊,绞尽脑汁,做尽一切,却不明白这女人这辈子究竟需要的是什么,这何异于拳头砸在棉花上,她压根儿就感觉不到啊!”
“……”
周牧禹五官浸润在淡青色晨光里,他咂摸回味着周氏这番话,脑子里,却是浮现出顾峥现在每每看他时、不管是何种方式方法,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疏离淡漠,甚至厌恶,以及还有那封信……
甜言蜜语,倾诉衷肠,他说了,可有用吗?没用的……
※
却说转眼就是十一月初冬,日子不快不慢过着。
顾峥这天没有去铺子,她早早地起来,穿戴收拾整洁,吩咐了萱草等一些事,便要出门去。
人还没走到院门,迎面周氏一边拿着瓢给海棠树浇水,一边笑问道:“儿媳,这是要去哪儿呢?”
顾峥脸有些红,这周氏每每一口慈爱热情、儿媳儿媳地叫,都让她不知如何回应了。周氏的话,你和他离了,是你两个的事,这缘分没了旧情在,反正我这声儿媳也是叫惯了的。她便也不好回绝。
顾峥笑道:“我去虹桥码头一趟,我表妹和她丈夫今日来京了,我得去码头接接她……”
周氏点点头,轻哦地一声,她问:“你表妹?是不是那姓徐的姑娘?好像,好像叫什么来着……”
“叫徐茜梅!”
顾峥回道,“对了,时辰不早了,我得赶紧去了,这天冷,总不好让人家大冷的天在码头干站着……”
说着,脚一扭一扭,就要去开院子的门。
周氏轻眯起眼,忽然道:“你这脚怎么了?”
“哦!”顾峥回身微笑:“也没什么,刚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扭了一下,不打紧的,伯母……”
然而,话音未落,周氏扯起嗓子就朝周牧禹厢房吼骂道:“这小兔子崽子!还在做美梦是不是?都还没起床呢,太阳都晒屁股了!……你今儿休沐假,你不去送送她,窝在床上干什么呢?挺尸呢?她个脚扭伤了!……牧禹!牧禹!你还不快去牵了马载载你媳妇,她要去码头接她妹!”
周牧禹其实早起来,正在后院天井洗脸漱口,听着老娘这一声喝令,赶快匆匆忙忙收拾整齐了,掸掸袖子,走出来,问顾峥道:“娇娇,你这是要出门?要去哪儿?”
……
周氏嘴角微地一扯,悄没声息,溜开了。
顾峥道:“哦,真不用了,我去码头一趟,这出门就有马车,我雇一辆就成……”
周牧禹哪里容得她回绝分辨,二话不说,赶紧去马棚里牵了马,然后牵到顾峥跟前,“走吧,反正我今天没事儿,我送你去,就当给一个面子,嗯?……”
顾峥摇头,这男人也实在太听老娘的话了。无法,只得被他拦腰一抱,抱上了马。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我发错存稿箱了,28章被吞了,后面来改。
第30章 不识时务
十一月的冷风,吹得人脸颊干疼。
周牧禹骑着马,两个人快要行至虹桥时候,男人忽然勒了僵绳,说声等等,然后匆忙跳下马,走至一小摊前,给女人买了一个热乎乎的菜肉包,“这天冷,吃点热的可以暖胃……”
顾峥一怔,眼眸些许迷离,轻轻接过手上的东西,半晌道:“谢谢!”
周牧禹想起老娘周氏的话,试探性地,决定再次吊悬着心问:“娇娇,我问你,你现在这样,每日里辛辛苦苦,起早贪黑,真的跟比我在一起生活还快乐?”
他又问:“如果我们复婚呢,由我照顾你和女儿,难道都比你现在过得好……”
顾峥吃包子的动作一顿:“王爷,你是想表达什么呢……”
恰时,有路过的乞丐伸着手乞讨要钱,他微一停顿,咕噜咕噜,从袖中抛出些许铜钱就往那乞丐扔去,乞丐哈腰,连忙道谢。
顾峥笑了:“是啊!比以前快乐幸福多了,自由自在的,我倒是觉得现在没什么不好……”
周牧禹闭眼,唇角扭了两扭,“……我明白了!”
冷着脸,准备把手中的僵绳猛一抽,忽然,他的视线恍恍惚惚,又是曾经两人在书院、在婚后的那些点点滴滴日子。
他嘴角扯起一抹笑来,道:“我现在才算明白,女人狠起心来,当真比男人还绝情绝义……”
顾峥道:“殿下你应该是在失落吧?如果我没猜错,殿下的失落感就是,以前,老是跟着你后面团团转、讨好你的那个女人、怎么她说消失就消失了!你无法适应这个失落感,所以才觉得是我狠心绝情,不愿和你复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