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了皇宫,宫中下匙,已落了锁。
谢千珊理都不理,站在宫门外说道:“开门。”
守城的侍卫数九寒天脑袋上急出了汗。宫规不可违,千山将军也不是好得罪的。
正急的团团转的时候,皇帝身边的总管大监于丘走了出来,侍卫行了礼说道:“见过大监。”
于丘摆摆手,说道:“陛下有令,开门,请将军进来。”
侍卫连忙开了宫门,把谢千珊请了进去。
谢千珊进门就看到了站在宫门旁的于丘,说道:“于大监,许久未见了。”
于丘低眉垂眼,说道:“千山将军贵人事忙,奴家不过是个宫中的小人物,将军不常见也是应当的。”
谢千珊走在于丘前边,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说道:“大监何必自谦,您和陛下的情谊,一向牢靠得很。”
于丘是自小照看着萧成则长大的贴身太监,萧成则当了皇帝,他也摇身一变成了宫里的总管大监,权利不小。
于丘像是没听出谢千珊的嘲讽一样,恭敬的跟在谢千珊身后,说道:“陛下在承阳殿等着将军呢。”
谢千珊听了挑了挑眉,“哦”了一声。
承阳殿眼下是座空殿。
那是萧成则做太子的时候住的宫殿,他当了七年皇帝,眼下还没有立太子的打算,这座宫殿一直空了下来。
而当年谢千珊入宫,便是住在这座承阳殿的偏殿之中。
萧成则的意思似乎是再明白不过了。
谢千珊冷笑,这是要忆往昔吗?那便好好忆一忆好了。
于丘并未在殿内伺候,谢千珊到了之后,偌大的宫殿之中,只有萧成则一个人,和在一旁烧的正旺的炭火,把这座空荡荡的大殿烤的暖意融融。
萧成则坐在榻的一边,谢千珊脱去狐裘,坐到了另一边。
小几上摆了几碟糕点,谢千珊随意扫了一眼,便没再放在心上。
萧成则悠悠的开了口,说道:“珊妹,听闻你午前进了京,我便在等你了。”
谢千珊挑眉,说道:“那我该谢陛下隆恩?”
萧成则摇了摇头,说道:“你知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谢千珊有些不耐烦,她曾经确实以为自己和萧成则感情深厚,是值得相互信任的。眼下却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份信任。
萧成则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了,你是在怪我派了人在你身边。”
谢千珊不说话,眼睛看着承阳殿里的地砖,目光像是要把地砖烤出来个窟窿一般。
萧成则无奈说道:“宋温纶确实是我的人,不过我并没有让他向我透露过你的消息,毕竟你要知道,京中的百官对你颇有微词,我若不做些什么,弹劾你的折子能把我紫宸殿里的桌案堆满了。”
谢千珊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但是只有宋温纶?”
萧成则点点头,说道:“我的人只有宋温纶。”
谢千珊有些烦躁,说道:“那肖荣和卢玉泉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个是凭空变出来的?”
萧成则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小几上的碟子说道:“他们是先帝爷的人,不过先帝仙逝之后便没在用过了,你应当信我,西北军务,我绝无插手之意。”
谢千珊随手敲了敲小几,说道:“我信你?那你告诉我,我身上绝育的药是怎么回事?”
萧成则一脸震惊的定着谢千珊,说道:“珊妹你在说什么?你身上被下了绝育的药?”
谢千珊有些烦躁,说道:“你不知道吗?这药便是我在承阳殿中那些年被下的,你身为太子怎会不知?”
萧成则苦笑,说道:“我虽是太子,但是上有先帝忌惮,下有几个哥哥等着把我拉下太子的位置,哪来那么大权力。”
不过宫中的御医们倒是被萧成则拎了过来,伺候过太子时期的所有人都跪倒了地上,一个个的向萧成则求饶,和谢千珊的事情并不知情。
最后还是院正站了出来,说道:“和他们无关,这件事情是我一手操办的。”
谢千珊的眸色变了变,她这次并没准备和萧成则撕破脸皮,所以进宫的时候身上也没带兵器,眼下想要给院正一下,竟然也做不到。
太医院的御医们被挥退了出去,院正站的笔挺,说道:“对将军下药的事情,是先帝爷,谢老将军和下官一同决定的,和旁人无关。”
谢千珊如遭霹雳,猛地站起来,拎着院正的脖子,咬牙说道:“你说谁?”
院正丝毫不惧,冷静的看着谢千珊说道:“正是谢值谢老将军。当年将军进宫,这件事是我们一同做的。”
谢千珊一脸失魂落魄,怎会?怎会是父亲?
院正在一旁说起来这件事的始末。
“当年将军进宫,原是为做太子妃的,这才是解决拥兵自重的谢家最好的办法。不过谢老将军不同意,说是谢家受皇恩浩荡,不该有女儿入宫,这才让我下药,要断了谢家这一脉,留谢小公子。此时,圣上并不知情,将军有怨,冲我来便是。”
谢千珊此刻有些心神不定,这件事对她来说,实在过于难以接受。
萧成则心下担忧,说道:“珊妹?可还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