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纯面上一沉,“石莲花,宋大林,你们两个可还记得方才本官的问话?”
石氏和宋大林脑子这会总算转到前头,脸色顿时煞白一片。
黄有财既然招了,那就说明大人知道他们方才是说谎了!
她的反应倒也快,拉着宋老三就往地上磕头,“大人,民妇,民妇有罪,求大人饶命!”
郭纯冷冷哼了一声。
撞了南墙,才知道求饶。
公堂外。
宋家村的一众村民们把这一番反转看得津津有味。
“这石氏也是罪有应得,平日里嚣张跋扈也就罢了,居然在青天大老爷面前也敢撒谎,这下兜不住了吧!”
“不过喜妹那丫头也挺冷血的,你看她爹娘头都磕破了,她连头都没回,一声都不带吭的。”
“摊上这么个后娘,被逼地差点就死了,搁你身上你能原谅?”
“设身处地想一想,喜妹对石氏恨着呢,宋老三刚才那一番作为,估计也让喜妹彻底心冷了。”
郭纯八风不动,石氏磕的脑袋晕乎乎,看见还跪在前面的宋喜妹,爬过去扯住她胳膊,“喜妹,是娘错了,我回家就把那一百两银子退给黄员外,你跟大人求求情,我们可是你爹娘啊,你难道真想让我们坐牢吗?你别忘了你还有个弟弟呢,我们要是坐了牢,你和你弟弟可怎么办?”
喜妹垂眸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很平静,平静到让石氏心头猛地一凉。
下一刻,她的手被狠狠拂开。
“我不想再给你们一次卖我的机会了。”
“不不不······”石氏慌忙摇头。
“我也不想听你和石头每天死丫头,赔钱货的叫我了。”
石氏只知道摇头。
“你们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咎由自取。”
“不!”这回是宋老三出了声。
喜妹看了他一眼,缓缓勾了勾唇,眼底一丝情绪也无,“但凡爹您对我有那么一点点的爱护,我也不会选择走上这条路。”
“爹,娘,是你们逼我的。”
宋老三在这一刻才真真切切的体会到,
他是真的失去这个女儿了。
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喜妹朝郭纯磕了个头,直起身来,“恳请大人,今日,宋喜妹愿与宋大林,断绝父女关系,从此之后,只当是陌生人。还请大人恩准。”
“罢了,卞大人。”
卞海起身,“下官在。”
“宋大林枉顾父女之情,纵容妻子险些逼死亲女,又在公堂之上为了维护妻子,做下伪证。种种作为,不堪为父。就在此公堂之上,与他们一份断绝关系的契书吧!另给宋喜妹设立一女户。”
卞海垂眸应是。
“另,石莲花,宋大林二人方才在公堂之上谎话连篇,企图欺瞒本官,又有虐待险些逼死亲女在前,杖责三十大板,念其二人还有一儿,两年囚刑等到他们儿子成年之后,再予以执行,但每年仍要缴纳缓刑费用二十两银,不得违抗,否则囚刑加倍。”
“黄有财,此事你是因,非法立契险些酿成人命在后,本官念你在公堂之上态度坦诚,又年岁不小,仗刑可免,但仍需上罚没八百两纹银,并赔偿此次受害之人宋喜妹五百两纹银,你可有异议?”
黄有财听得银子数额心里一阵阵抽疼,面上还带感恩戴德,“小民,并无异议。该罚,该罚!”
好想哭!
郭纯摸了摸胡须,余光瞥了眼李孑的方向,惊堂木一拍,“退堂!”
第一百七十五章 帮他们改邪归正
莘县驿馆。
李孑把手上新出炉的路引和户籍递过去,“你既已决意改名,从今往后,你就叫宋欢喜。”
喜妹接过还散发着墨香的路引,伸手在上面摸了又摸,表情喜悦,又带着一丝惘然。
朝着李孑盈盈下拜,“多谢李姐姐为欢喜周旋。”
李孑把她扶起来,“你今后可有何打算?”
“经此一事,这莘县,我不想继续待不下去了。”宋欢喜轻叹一口气,“李姐姐,我准备雇一辆马车,南下江南,看看我娘的故乡。将来,在那里定居下来也不一定。”
李孑皱皱眉,指了指旁边桌上那黄有财送来的五百两纹银,“你孤身一个女子,又带着这么一笔钱财,这一路上可有保全自己的办法?”
“莘县有南下的商队,我想支付一些银钱,依附商队而行。”
“那也会有万一。”
“李姐姐,”宋欢喜把手上的路引和户籍小心翼翼地放好,笑容里带着豁达,“欢喜即是选择了这条路,又怎能退缩?”
“不如这样,”李孑伸手拍拍她肩膀,“你若是不急着赶路,就跟我们同行吧。我们的目的地也是江南。”
宋欢喜明显意动,却又有些为难,“会不会太劳烦李姐姐您?”
李孑轻笑一声:“那你会多事吗?”
宋欢喜想都没想连连摇头,“不会。”
“那不就得了。我们顶多就是给你一个照应。除此之外,其他事还是得靠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