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许晖脸上不无遗憾地点了点头,“三年前,苏昙出门游学,遭遇强盗,被挑断了脚筋。不过这些年他一直都在治疗,听你苏伯伯说,现在已经能离开轮椅走上几步路了,想来不日便能好了。”
许夫人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能好便好,”说着看向女儿,“姝姝,既然那苏昙能好,倒不失为一个好的夫君人选。说来,咱们这苏陵府能跟你门当户对的,也就苏昙这个江陵书院的少院长了。”
许姝是真没想到她娘会这么快就倒戈,一颗心还没落到实地就有提了上来,“可女儿不想嫁得那么远,万一想娘了怎么办?”
“江陵也不远,”许晖道,“为父骑马从江陵回府,也就用了半日时间,就算坐马车,满打满算也就一日时间。”
许夫人紧跟其后,“而且女儿家嫁了人,可不能常常想着回娘家,那会让你夫家的人觉得他们慢待了你的。”
许姝:“······”
许晖看出女儿脸上的不情愿,“姝儿,这苏陵府不比京城,苏昙是爹爹给你寻得的最好的夫君人选了。不然,你觉得这苏陵府中,可有看得上的公子?”
她哪个都看不上。
许夫人了解自己女儿,打眼一看就看出许姝没有中意的人,沉吟片刻道:“我记得老爷的一个庶妹嫁到了江陵城一处富户,不若姝姝你借着探望庶姑母的名义,亲眼去见见这个苏昙。你爹说他好,这孩子肯定差不到哪去。”
许夫人无比相信自己夫君的眼光。
许晖点点头:“姝儿,你母亲这个提议不错。那就去江陵走一趟吧,等你见到苏昙,就知道爹爹所言非虚了。”
许夫人:“权当散散心!”
夫妻二人一唱一和,许姝胸口憋闷得不行。
“爹,娘,容女儿回去想一想行吗?”
现在爹爹正在兴头上,她不能说直接拒绝的话,要不然她爹真的能做出在苏陵府给她挑一个夫婿的事来。
到时候更没有能够回缓的余地。
她心里已经住进去了一个傅秋暝,搁不下别的人了。
就算那人······
回了自己的院子,许姝关上门,看向斜倚在软榻上拿着她放在手头的书翻看的傅秋暝,走过去,在他脚边蹲下。
傅秋暝从软榻上起身,“怎么不高兴?”
“傅秋暝,我爹给我相看了一个人家。”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傅秋暝也蹲坐下来,伸手按住许姝的肩膀,眉目冷沉一片,“是谁?我杀了他。”
说完又突然把人给抱住,“姝姝,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许姝回抱住傅秋暝,“我爹既然有了让我嫁人的想法,肯定不会放弃的。你杀一个,还会有下一个,若是跟我相看过亲事的人都莫名其妙的死了,你觉得外界的人会怎么想我?”她顿了顿,“会说我克夫。”
傅秋暝把下巴搁在许姝肩膀上,“这样不好吗?你爹娘就不会逼你嫁人了。”
“但爹娘他们会被流言蜚语所扰。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幸福,把他们置于这般不堪的境地。”
在许姝看不见的角度,傅秋暝眼底一片暗红。
许姝继续说道:“这一路过来我想了想,暂且依着他们。”察觉到傅秋暝身体猛地一僵,她忙伸手拍了拍,“我是为了你。我爹给我相看的那个人家在江陵,我想带着你一起去,你有伤在身,衙门的人又在到处抓你,青竹去药铺买药都看到了有盯梢的,你在苏陵府我不放心。这次正好有个由头,我们去江陵,你可以好好养伤。”
傅秋暝咬牙,“那你相看的那个人家呢?”
“总要客套一下,不然说不过去。”
“那到时候我也要跟着去。”
许姝犹豫了片刻,察觉到搂着自己腰间的手越来越紧,只好点点头,“去可以,但你绝不能贸然擅自动手,那户人家在江陵的势力不比我们家在苏陵府的势力小。”
傅秋暝闷闷地嗯了一声,把人抱起来放在软榻上,低头。
良久,两人分开,许姝脸色潮红地拿手帕擦了擦嘴角,“可用过饭了?”
“嗯,饱了。”
“饱了就先去歇息。”
傅秋暝拉着许姝的手不放,“那你呢,不陪我?”
“这次出城,城门也有盘查的人。你只能跟我一起待在车厢里才能避过盘查,但跟我待一起,就得扮成丫鬟,我得帮青竹改一件适合你穿的丫鬟衣裳。”
傅秋暝:“······”
许姝严肃了表情,“别这么一副不情愿的模样,你当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的小命!”
傅秋暝:“······好,我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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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
庞杨目送年大夫离开。
随即便下了一道命令。
“给我盯紧了知州府,尤其是知州府大小姐许姝。”
下属有些不明所以,但看他家大人也不欲解释,只能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