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从小到大见过的漂亮的人不在少数,饶是如此,眼前的青年,大抵是她这辈子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男子,好似谪仙下凡。
头顶的灯笼映照着红光,照在他的脸上,反而将他的脸色衬的更加雪白。
青年轻抿薄唇,乌黑的眼眸压下沉沉的光芒,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诧的表情,似乎也很吃惊,过了片刻,才缓缓地松开了手指头。
他的声音若清泉击石,落入耳中异常好听,他万分抱歉的说:“姑娘,实在不好意思,在下将您认错成了舍妹。”
钟砚自然是没有妹妹的,只有一个关系不怎么好的弟弟。
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在午睡了一觉,便回到了自己十几岁的时候。
这个年纪,他尚未和顾盼相识,也还没有和她成亲。
钟砚望着刚刚及笄的少女,瞳仁舍不得移开,视线在她姣如玉般的脸庞停留,她的脸已经张开了,小小年纪已是京中出名的貌美女子,和她的容貌一样出名的便是她的脾气。
人人都道,顾家的六小姐,脾气骄纵。
顾盼有些厌恶这人看着她的眼神,像个饿了许久的野兽,哪怕瞧着人模人样的温润公子,幽深晦暗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她冷着脸,半分笑容都吝啬给他,往后退了两步,“本小姐心情好,不打算和你计较。”
顾盼说完就又急不可待想要跑到楼台的那边,她身侧的男子却异常的难缠,堵住了她的去路,对她笑了笑,“即是在下唐突了小姐,自当要赔礼道歉。”
顾盼看都不看他,只踮着脚往高楼那边瞧,“我不要你赔礼道歉!”
她真的烦死眼前的青年。
长得虽然好看,这又如何?
能娶她吗?身份有太子殿下那般尊贵吗?能保证她这辈子都不受欺负吗?
钟砚站定在她跟前,纹丝不动,看似无意,余光却也往另一侧瞥了瞥,他嘴角的笑意沉了沉。
顾盼被他堵的进退不得,眼睁睁看着太子下了楼,转身又上了马车,应当是打算回宫去了,她白白错失了快要到手的好机会,心里头已经快要气死了。
她收回目光,气的牙痒痒,恨恨跺了跺脚,逮住机会跑了。
顾盼今夜白跑一趟,心里一口气顺不下来,看什么都不太顺眼。
顾止行这个弟弟还耀武扬威到她面前冷嘲热讽看笑话,“姐姐,听说你今夜是独自出门,连个作伴的人都没有?”
顾盼说:“是又如何?”
顾止行道:“你若是脾气好一些,又怎么会落成今日这样的局面,谁都不愿意和你亲近。”
他深吸了口气,接着说:“你不要总和旁人过不去。”
顾盼颇为无语,觉得顾止行有毛病。
她环抱着双手,冷冷的说:“她们不欺负我,我也不会还手,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个姐姐,我也不指望你把我当亲姐姐。”顿了顿,她无情道:“只不过,我不去管你的事,你也没资格管教我。”
这话说的就有些重了,果不其然,顾止行这个祖宗性子的人顿时也来了火气,“你当我乐意!好心没好报!”
顾盼见弟弟怒气冲冲的走了,长叹了口气,也没多管。
如今她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她一心一意只想嫁给太子,至于她喜不喜欢太子,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只想过不用看别人脸色的日子,想欺负谁就欺负谁。
顾盼还做着嫁太子的美梦,没过多久,她竟然听说了有人上门提亲!
吓得她整个人都清醒了,生怕那人是嫡母给她找的糟老头子。
顾盼也没让丫鬟去前厅打听,大着胆子偷偷摸摸藏在正厅屏风后,只露出一双眼睛,俏俏打量前来提亲的男子。
只一眼,顾盼就认出了他是上元节那天错认了她的那名漂亮的青年。
他肤色苍白,神情冷淡,看着也有几分孤傲之气,仿若高岭之花,不容懈怠。
顾夫人听说了钟砚的世子身份,千百个不愿意将这个讨人厌的庶女嫁过去过好日子,她面上虽然笑着,心里头恨极了。
她不乐意也没法子,顾大人在看见钟砚来提亲的那一刻,笑的眼睛都花了。
顾家若是能攀上侯府,哪怕是落魄侯府,他也乐意!也是他们家高攀了!
于是,顾大人在问都没问过顾盼的意思下,直接定下了她的婚事。
顾盼根本不知道这个人为何要来提亲,也不知道他是从何得知她的身份。
钟砚本来还想顺其自然,等到她落水之后,同上辈子一样,同她成婚。
不过钟砚等不及了。
上元佳节那天,他就看出来了顾盼是奔着太子去的,眼中根本没有其他人。
他没办法袖手旁观,也无法容忍意外的出现。
既然如此,于是他干脆提前提亲,将人娶进门了再说。
定下婚事交换庚帖后,顾大人热情似火留钟砚一同用饭,午饭过后,又多留了他几个时辰。
顾盼手里的帕子都要被她搅烂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哪怕不是太子,嫁给侯府世子也比糟老头子好,她就是不太高兴。
好像她非要嫁给太子才能满足。
顾盼心里窝着火,午后便去凉亭里吹了一小会儿的冷风,浑然未曾察觉到身后有人。
钟砚神色复杂看着她削瘦的背影,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只盼着眼前的场景不是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