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沉默了半晌，才道：“惇儿，顾诚玉确实是个有能耐之人。可本宫看他年纪轻轻，却老谋深算，着实不好掌控。你又怎知他不会背叛你？本宫看出他表面清风朗月，内心却对权势极为看重。”
太后对顾诚玉的印象着实不太好，她总觉得这个少年心思太重，怕惇儿降不住他。
“母后，咱们如今还有其他选择吗？纵观朝中，还有谁能比得过他？他是个重情义之人，只要你真心相待，必不会负你。或许他不是那等只注重匡扶正义的卫道士，但他绝对是会为了在乎之人两肋插刀的忠义之士。当初他选择了朕，只要朕不过分，他便不会轻易改变初衷。”
这是他这几日苦思冥想之后，得出的结论。
“惇儿！母后知你艰难，若是你父皇……”太后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她只是心疼她的惇儿。
“母后，您常说父皇是个性情果决之人，而儿臣却像你，容易心软，常常优柔寡断。可儿臣却觉得父皇与儿臣的性情其实有许多相同之处。难道父皇不优柔寡断吗？若不是他优柔寡断，给了咱们这些皇子希望，朝廷又怎会是如今的局面？”
说起这个，皇上还是有些埋怨的。父皇仙逝，留下了个大大的烂摊子。
“你父皇这么做，还不是因为忘不了那个贱人？”说到先帝，太后的情绪便激动起来。
“你以为你父皇为何迟迟不选太子？还不是因为那贱人的儿子身中胎毒？他等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老四痊愈。只可惜老四自己身子不争气，你父皇就是想了也是白想。这些年宫中的名贵药材，奇珍异宝，他往老四那儿送了多少？”
皇上望着脸色狰狞的太后，顿时半晌无语。
看来母后对当年之事还是耿耿于怀，或许那女子一直是母后心中的伤口，一戳就会流血，永远不会痊愈。
那女子他小时候也是见过的，虽说现在想来容貌已经模糊了，但还记得那是个温柔貌美的女子。
第1115章 气急攻心
“惇儿！你父皇属意的不是你，可也不是赵显他们。不管他遗诏上写的是谁，如今成为帝王的就是你。你好好将养身子，等毒解了，咱们必然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太后压下心中的酸楚和愤恨，再次轻声劝道。
“是！儿臣知晓！”
“皇上，边关有八百里加急！”庞楚匆匆进了殿内，边关的加急他可不敢不报。
“快拿来与朕过目！”皇上立刻神情凝重起来，能用加急，那看来边关又出了差池。
太后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难道是赵显又开始攻城掠地了？
皇上打开急报，太后仔细观察着皇上的面色，当看到皇上捏着急报的手微微颤抖时，她不由也慌了。
“惇儿！”太后上前一步，担心地问道。
皇上紧紧扯住了急报，只觉得喉头一甜，“噗！”
“惇儿！”太后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皇上在大吐一口鲜血之后，紧接着身子便软倒了下来。
“皇上？”庞楚惊叫一声，看着锦被上那一团暗红色，他立刻扑了上去。
将皇上歪倒在床沿上的身子扶正，“太后娘娘，奴才去传太医！”
说完，也不管还呆愣着的太后，人已经跑了出去。
“惇儿？”太后缓慢移步至龙榻前，她哆嗦着手，探了探皇上的鼻息。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了口气。
虽然微弱，但好歹还有。将脸上的泪痕擦了擦，太后将急报拿在手上仔细看了一遍，可越看，她就越慌乱。
真是多事之秋！太后瘫坐在龙榻上，这该如何是好？
“快，皇上吐血晕过去了！您快给皇上看看！”庞楚扯着张院使到了内殿，将身上背着的药箱递给了他。
张院使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都顾不得擦，他也知道轻重缓急，哪里还会多言？
“还请娘娘移步，微臣要给皇上号脉！”张院使见太后呆坐着，整个人已经没了精气神，也不知给他挪位子，他连忙开口道。
“张院使……”太后见张院使来了，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让开了位子。
这会儿哪里还讲究这些虚礼？张院使上前掰开皇上的双目看了看，又拿出帕子来号脉。
太后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紧紧盯着张太医的神情。
“皇上这是气急攻心，之前微臣就说过，不要让皇上过于忧心。虽说已经暂时压制住了毒性，可若不能保持心境平和，全身气血太过翻涌，也会加速毒性的流动。”
张院使深深皱眉，他也知道皇上日理万机，保持心境平和哪有这么容易？可这才过了几日，皇上就发作了一次，倘若再这么下去，不要说三年，他觉得一年都够呛。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国事繁多，皇上怎么可能置之不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七情六欲不可避免。张院使快想想法子，在寻到解药之前，好好调理皇上的身子。”
张院使叹了口气，“还请娘娘提醒皇上要爱惜自己的龙体，还好之前服用了李郎中的解毒丸，不然微臣可不敢再施针了。”
张院使摇了摇头，接着打开要药箱，取出了银针。
“皇上何时能醒来？”过了一刻钟，太后见张院使正在收针，立刻上前问道。
“这次皇上元气大伤，估计需要一日。微臣开个方子，开些温补的药材，皇上的身子亏损太严重。若隐的解药太冲，怕皇上会吃不消那药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