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她就不敢说下去了,这贺副营的眼神跟长了刺儿似的,一脸不近人情的模样。
“你和我说这个,是想说初蔚同志晕倒是装的,还是想说我太蠢看不出来她是装的?”
程英嗫嚅着:“贺副营,我就是想说……”
“初蔚同志生性善良,没有心眼,身为同队知青,看她晕倒,不给予帮助,反而在她背后搬弄是非,你这是破坏你们知青大队内部团结。”
程英心中腹诽,你本来就蠢,初蔚是装的都看不出来。
可贺闻远如此疾言厉色,她哪里还敢再说初蔚半句不好?
“贺副营,您言重了,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贺闻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希望你说到做到。”
这个程英似乎是初蓝的人,初蓝贸然和他表白过,被他拒了,他很担心这个程英在初蔚身边会耍什么花招,他得找个时机提点提点初蔚,那妮子很容易被人骗的。
程英看着贺闻远高大的背影,恨恨地跺了一下脚:“真蠢,好心当成驴肝肺!活该被人骗”
初蔚休息了一中午,黄晓给她打了点绿豆汤让她喝下,她便‘好多了’,见他们都拿上凉帽打算出工干活了,便也站起来。
袁卫民拦着她:“初蔚,今天下午你就歇着吧,你那边活儿本来就不多了,我那边也快干完了,忙完我的就茫你地里的活儿。”
程英一脸不服的样儿,她才来的时候,身子也不舒服,就不见袁卫民这么积极地要帮她。
初蔚真是不要脸,装腔作势扮弱博取男人的同情。
狐媚惑人!
初蔚戴上草帽,笑呵呵道:“我自己的身体,我有数呢,没事,咱们一起去,我慢慢做,吃不消我就上岸歇会儿。”
程英看到袁卫民眼里满是敬佩。
心中不由得呸了一声,又是一个睁眼瞎,被初蔚糊弄得团团转。
初蔚和黄晓手挽着手一起来到田头的时候,贺闻远和他妈以及大哥都已经在藕塘里劳作了。
初蔚刚想下地,闻星捧了个白色大瓷缸走了过来:“蔚姐姐,你喝一点。”
初蔚接过茶缸:“这是什么啊?”
“这是藿香草煮的水,防中暑的。”
说完,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不远处,小声道:“我二哥哥中饭都赶不上吃,先去田里找的这藿香草,蔚姐姐,他不准我说,你可千万要替我保密啊。”
初蔚抿唇一笑,双眼弯弯,伸出小拇指,和闻星勾了勾手指:“好,替你保密。”
初蔚美滋滋地喝了一大杯藿香水,顿时觉得,头不晕了,眼不花了,腰不酸腿也不痛了。
哦,她本来就没这些毛病。
第61章 守株待兔
下午,初蔚认认真真地在田里干活,如今的她是轻车熟路,干活效率非常地高。
就是,有一些想念她的贪贪,没有贪贪和她拌嘴逗乐,生活到底是少了一些趣味的。
贪贪闭关半个月,这个账,她会和程英慢慢算的,或许罪魁祸首是初蓝。
不急,一个一个来,她要慢慢对付她们。
隔壁藕塘里,贺闻远不时地往初蔚看去,十分担心初蔚的身体状况。
明明身体不舒服,为什么还要逞强呢?他们生产大队的领导又不会那么不近人情让生病的人带病上工。
他心中暗自思衬着,要不今晚再过来帮她打个晚工,她藕塘里的活所剩不多了,今晚过来一趟,就差不多了,她再收个尾就行了。
主意打定,他手上的动作便更快了。
六点,西边晚霞均匀地铺散在天空中,火光满天,初蔚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儿,摸了摸肚子:“我出去晃晃,消消食。”
黄晓瘫在椅子上:“我不出去,好不容易吃饱了,晃两下又要饿了,那不是白吃了吗?”
初蔚出了门去,在大堤上晃了一圈之后,天就黯了下来,趁着夜色,初蔚偷偷地跑到了自己的藕塘边。
藕塘边有一蓬芦苇丛,长得茂盛极了,她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便悄悄地钻了进去。
虫鸣鸟叫好像交响乐,立体环绕于她的耳边,她抱着自己的双膝,看着一旁的羊肠小道。
守株待兔,她倒要看看某位兵哥哥今晚按捺得住按捺不住。
她手腕上戴了块老式手表,借着苍茫暮色,她看到是七点。
过了一会儿,借着皎洁月色,她看到是八点二十。
四下静悄悄的,只有虫子和青蛙以及星星点点的萤火虫陪伴着她。
她托腮想,他今晚,可能不会来了吧。
就在她要起身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后天就是中秋,月儿亮堂堂的,初蔚看得真切,远远走来的人就是贺闻远,随着他越走越近,她的心就越跳越快。
男人一来到藕塘边,就挽起了裤腿,然后利落地下了田。
初蔚又感动又憋屈。
他还真是傻,如果她不是重生的,如果她没留点儿心眼,还真是被他骗过去了。
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她不戳穿他就是,她陪着他就好。
她坐得久了,就有些困,便伸手悄悄地摘了一片荷叶,然后伸手抓了几只萤火虫,包在荷叶里,盯着田里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