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濛濛,薄雾笼罩。后来,萧老太太也拄拐来到大家身旁。雨依然在舒缓有致地往下落,大家像落汤鸡已被雨水浇淋透。萧老太太伸手想拽回上官黎:“孙儿,你怎么了?为什么让大家都陪你站在雨里?快随奶奶回。”上官黎一使劲,险些将萧老太太甩开:“不,我不要回去。”上官仁看在眼里,一着急抬手想打他。梁婉容一看,将他挡了下来:“不要打黎儿,你疯了!”上官仁脸热的发涨,喘起气来像蒸气火车头,气咻咻地说:“我疯了吗?他是二十五岁的大人了,还要为一点小事牵累别人。”梁婉容神情悲萧,五味杂陈,恨声道:“当父亲的缺乏管教还算父亲嘛。算啦,要不然由他去吧。”
我拉着上官黎的手,好言相劝:“黎哥,你听话,回毓秀楼。”上官黎心里有气,现在见大家全出来了,不觉心旌摇曳。但他怎肯放弃男子汉的尊严和霸气?竟转而大吼:“谁也不要管我,由命运来决定我。我上官黎是生、是死不要你们管。”我听他这么一说,顿时觉悟,我泣不成声双手掩面,在大家的注视下迅速跑开。梁婉容依旧好声相劝:“黎儿,听妈的话,离开这儿。”上官黎呆若木鸡任凭大雨浇淋,萧老太太愈加着急,拄着凤殇藜木杖,围绕上官黎跺脚,道:“了得,这还了得。一大家子没个省心的。上官,给我买车票,明个儿我就回北京。”上官仁怕老母亲当真,一时晕头转向,心中像有一柄鼓杵,铮铮乱打。只好说歹说地开劝:“妈,何必生他的气?怪我没教育好。”上官黎一看年势已高的奶奶也浸沐雨中,嚷着要回北京,借着上官仁再次劝解的时机,脚踩一园泥淖的雨水,一个人逃回了毓秀楼。
梁婉容掺扶着萧老太太,与上官仁返回毓秀楼。谁知这么一折腾,到了晚上,萧老太太因着风寒,不但四肢关节病痛复发,而且伴有发烧感冒的症状。第二天,她的情况依旧如此。早上,冯花匠一上班便听说萧老太太病倒了,一打听,得知她关节痛的毛病复发。情急之下,冯花匠返回家,把自己曾使用过的一个秘方亲自送来。“夫人,这是我原先使用过的祖传秘方,忒管用呢,不防给老太太试一试。”冯花匠拿出一张绉巴巴的纸,上面潦草地写着:除湿痹——云苓眉豆煲猪脊骨。另外,还有辅助的几味中药名称。梁婉容接住一看,觉得一向信任冯花匠,便派遣张司机照秘方做。结果,意想不到是,萧老太太吃了两顿后,病情果然有所好转,又吃了两顿后,已能下地走路。“我看冯花匠的药方有奇效,老太太一夜之间恢复了体态,真是不可思议。”梁婉容将冯花匠唤至客厅,当着张司机的面褒奖一番。为表达谢意,梁婉容从花梨木雕并蒂莲花琉璃碧纱橱取了一些桂花糕,送给了冯花匠。冯花匠向梁婉容建议说:“云苓眉豆煲猪脊骨,这个药方效果不赖。依我看,夫人往后常给老太太使用此方,老太太的病况指不定会痊愈哩。”梁婉容感激他,深信不疑,只说:“这几天萧老太太为黎儿茶不思饭不想,淑茵那丫头又在躲闪,身边无人服侍。这个偏方倒帮了大忙,让人省心了。”冯花匠笑道:“只要老太太身子骨强健,不拖赘你们,那便是好事。夫人您放心,我会记着老太太,若再有啥偏方、秘方的好事情,绝忘不了她。”
虽说萧老太太身体已恢复,但三天以来,唯一让她牵挂的仍是上官黎。萧老太太病刚一好,就拄着凤殇藜木杖,来来回回寻找上官黎:“婉容啊,我的乖孙儿哪去了?怎么没见他的人影哩?”萧老太太颤颤巍巍地伫立客厅内,探望四寂无人的房间,望着窗外一片树木葱茏、花叶扶疏的庄园,心间徊徨,念念不离上官黎。梁婉容走来,将她扶坐在藤椅上:“妈,不要管他了,早上我进了他的房间,他就在房间哩。”“那两天都没吃饭吧,千万别给我饿坏了。”萧老太太执拗地从藤椅上起身,又说:“来,婉容扶住我,让我进他的房间看一看。”梁婉容哼哧道:“妈,管他干嘛,谁能操得过他的闲心。他是□□吃称砣——铁了心的。”玉凤从厨房走出来,问道:“夫人,总要让他吃点食物吧?拖着、耗着会饿坏的。”梁婉容回望玉凤:旦见一丛点缀胸前的香水月季花蕾和一条花边褶带衬得她软肩格外有形,用银蝴蝶发夹将她头上左边一绺长发夹起来。梁婉容眸珠一转,顿然一个机灵,问:“玉凤,厨房可有现成的果腹之物?”玉凤道:“夫人,需想什么,我马上就能做好。”梁婉容思谋微晌:“玉凤,你做盘菜,白糖藕片,他素来爱吃,兴许会吃点。”凤姐点头应道:“好!夫人我马上做。”萧老太太听后,脸色一黯,眼窝泛酸,眼泪簌簌而落。
上官黎躺在房间床榻上,目光随一片云霞变幻闪烁。两天来,他一直静静躺着,除了用手机上网聊天,就用直勾勾的眼神望向窗外景致。倚着窗户长着茂密的凤凰木,一株枝叶粗壮的荼蘼树。在山庄内外,随处种植这种高大的荼蘼树。它们浓稠斑驳的树叶就像一把遮阳伞,紧贴窗户。梁婉容走近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黎儿开门。”萧老太太同样伫立门口,竖起耳朵,紧张地朝房间倾听:“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梁婉容又“彭彭”地敲了敲门,见他佯装没听见,便将一盘白糖藕片搁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