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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罪赎_醉蓊【完结】(293)

  沙棘花揎拳掳袖打开煲盖,只见一锅糯米粥中,搀杂着蜜枣、枸杞、花生、葡萄干、腊肉、素馅、豆沙,红囊莹肉,直叫人垂涎三尺。我笑问:“棕子看着就好,沙棘花妹妹怎生得这么一双巧手?”沙棘花一面给大家盛棕子,一面低笑:“往年村子里,每家每户端午节都要做棕子,我家尤其做的出彩。”姒丹翚将一碟棕子递给我,我拿着筷子尝了尝。沙棘花回脸问:“姐姐,味道如何?”我品着甜腻腻的棕子粥,直觉得舒袒,笑道:“色美味绝,好似王母娘娘的瑶台宴,真是好吃。”姒丹翚吃着棕子,忽然发现我胸前挂着一个香囊,笑道:“姐姐,你所戴何物?取下来让我们瞧一瞧吗。”万般无耐,我将胸前挂的香囊拿给她。香囊是葆君前一夜绣给我的,一共是两个,还有一个给了上官黎。姒丹翚将香囊托于掌心,细细一瞧,见是《凤凰街枝》图案。“你们看,”她惊叹地说,“凤凰是百鸟之尊,姐姐配带它,真价显身份。”我一听,欣悦不已,但不露声色,只说:“婚后半年多,眉稍眼角越添了许多月痕。更别说,腆肚露股,小腿挺硬。”沙棘花望见我哕出枣籽,笑颤颤地问道:“姐姐,枣儿蜜吗?这种红枣镇上少有,是我前日让人从家里稍带来。姐姐若是吃了喜欢,我便再拿些枣儿给姐姐。”我听后心里美滋滋的不说,觉得沙棘花恭敬我、谦护我,曾经对她百般不解和怨怼,顿时烟消云散了。还没回答,秦嗣嗣挤过来伫立我身前:“瞧姐姐,她不仅棕子做的好,这说话听得也人妒忌了。”正说话呢,萧老太太拄拐漫步而来。我猛然一见,陡生惊疑,心想:老太太往日总待在毓秀楼,今日为何走出来了,若摔着、磕着,那谁也担待不起。这般一想,我急忙放下碗筷,汲步迎接。我说:“老太太,你怎么就走出来了?外头风大,小心着凉。”萧老太太并不注意我说话,偏往那堆女孩中间望,半晌说:“方才听上官嫦说,池塘旁一群女工们说笑着哩,我心里憋慌,走出来瞧瞧。”我扶稳萧老太太,慢慢朝女工们走。当女工们看见老太太出来散步,纷纷迎上,细声娇嗲地问:“老太太快来,来塘畔吃棕子。”我们随着大家伫立池塘畔,有人发起了牢骚:“嗳呀,咱们只顾自己享用了,竟把老太太忘了。棕子制作的味美鲜口,该给老太太也送一份去的。”哪知沙棘花嘿嘿一乐,笑道:“你们别急嘛,我早给老人家准备了。你们等着,我马上给老太太取来。”说完,一转身跑进竹茅楼给老太太取棕子。萧老太太坐在铺垫蒲草的石阑沿上,目光无意往四面观看,旦见:草香花落处,莺老柳枝轻。家燕携雏习,鲤鱼唼水嬉。萧老太太微笑着说:“端午节了,景致一天胜过一天。这倒让我想起来了,玉凤给准备棕子了没有?”我赶忙应着,笑道:“老太太您犯的着操这份闲心。端午节是个大节日,她能忘了不成?”萧老太太看了眼姒丹翚,见眉目清秀,身材欣长,出落得水灵灵俊俏,感叹道:“这丫头几天不见,又换了副模子。”众人听了都不大明白,相互望着。我遂问:“老太太,您究竟是何意思呀?大家不明白了。”萧老太太啊哈一笑,拿拐指指:“愚钝!你们瞧不见,这丫头站在人中间,属她最漂亮吗?”众人如此一听,全都放怀笑出了声。

  半晌,沙棘花两手托着一碟鲜棕款款走来。待走近萧老太太,将棕子恭敬地递到手上,说:“老太太,这是我给您单独做的一份,怕您吃不消,所以糖份少些。来,我给您喂。”萧老太太听了乐不拢嘴,对此好一番褒奖。

  端午节这天傍晚,莫愁湖畔涌现众多情侣佳偶。湖岸一只竹筏上,史钗静坐竹筏中间,松松挽着头发。她低垂脸蛾,搔首弄姿,柔美的目光所及之处,几只僻鹈在竹筏边游动。而坐在筏子外首的韫欢,脸露欣色,目带笑意,手执竹篙,正徐徐划动木筏。

  “径曲梦回人杳,闺深佩冷魂销。似雾濛花,如云漏月,一点幽情动早。”韫欢在为他苦苦追寻的女孩祈祷,他有心将史钗像个活菩萨一样供着、捧着、奉着。他看着史钗脖颈里围着一条桑蚕丝水墨油画绉缎披肩,韵味十足,露出女孩娇柔矜持妩媚的姿态。旦见史钗:细柳弯眉映衬桃花腮,樱唇粉面巧搭莹亮眸,尤其涂着淡淡的唇膏,在斑驳闪烁的阳光下,婉约性感。史钗将头发松松散开,用指尖轻轻梳理发梢。史钗心里怯喜,拿着一个掌心大小的镜奁,不料,竹筏一个颠踬,镜奁滑入了湖中。史钗一惊,失声喊道:“镜奁!镜奁!”韫欢随之一惊,放下长篙,俯下身往湖水中探。“糟糕!一定滑入湖底了。”他说。史钗脸庞紫一阵,白一阵,为此深深恼悔。韫欢想了想,飞快地脱了衣裳,想要跳入湖中。史钗一看他要跳入湖中,起先坚决不允许他这么做,但经不住韫欢的强烈要求,只能随他而去。虽说是湖岸,韫欢已被湖水淹没了头顶,他上窜下游,像一条出水蛟龙,不断搜寻落入湖底的镜奁。史钗爬在筏边,注视他的一举一动。湖畔芦苇摆拂,尖利的苇叶如同剑戟,一不留神,将韫欢□□的身板上划出一道血印。更要命的,一些宛如链锁般带着韧度的水藻,缠绕他的四肢,阻挡他的视线,使他抽拔不出手脚。水波荡漾,惊起一滩芦苇丛深处的欧鹭。史钗望着面前男人,裸露酱红色的肌肤,发达的肌肉,彪悍的形态,义无反顾地为她所做的一切,已将她牢牢攫住和征服了。须臾功夫,韫欢从湖里捞出了镜奁。史钗一望,喜形于色,一直看着韫欢傻笑着爬上竹筏。“史钗,我的美人儿,怎么样,我给你捞回来了吧?”韫欢吐着粗气笑道。史钗一脸惊异,简直不敢相信会失而复得。“谢谢你。若不是你肯定就丢了。”史钗嘟哝不止。两人说笑着,将竹筏划入更深的芦苇丛下。筏子泊停平稳,韫欢问:“喜欢这儿的环境吗?这可是我预谋好的。”史钗笑道:“预谋?你怎么用‘预谋’两个字?”韫欢两腿交叉坐着,一手微撑下颔,摆出一个极有个性的pose!“你猜一猜嘛?”韫欢神秘地笑了笑,摘下一片芦苇叶,撮成口哨,吹了起来。史钗满意地望着韫欢,知道自己一颗浮躁的心已被他俘虏了。“暖雨晴风初破冻,柳眼梅腮,已觉春心动。酒意诗情谁与共?泪融残粉花钿重。乍试夹衫金缕缝,山枕斜欹,枕损钗头凤。独抱浓愁无好梦,夜阑犹剪灯花弄。”史钗暗自念诵一首词,想象起了伟大词人李清照一腔凄婉哀伤的愁畅。仅管眼下夏意浓浓,并不是春风怡人的时节,还是让她有一点忧伤,一点激奋。两人躺在竹筏上,不由得肌肤相亲,拥抱在一起。韫欢深情地吻着史钗,心房像一头乱撞的小鹿,慌乱不已,浑然不觉间将史钗融化进自己的胸膛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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