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渺瞪着眼前的手片刻,又想起来容越的警告,干笑两声,悄悄的后退了一步,“殿下,我们不同路啊。”
“难道还要我抱你上来?”舒懋琛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头上戴着厚厚的兜帽,厚重的孔雀绿大氅披在身后,不知道什么料子做的,疾行这一路半点灰尘都没有沾上,还恍如新拿出来一般的鲜亮,衣角还镶嵌着小指肚大小的绿宝石,尊贵奢侈,同样压低了声线,声音却凛冽如北风,这么轻轻巧巧的看过来,容渺就觉得一股气势扑面而来,让她拒绝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手就停在半空,上面带着暖和的羊毛手套,依旧能瞧得出手指原本的修长匀称。
容渺仰头和他对视,风沙吹的她耳朵红通通的,眼睛也睁不开,看不清他现在的神情,对视的时间有点长,周围一片上百人除了风声马鸣声没有其他的声音,她觉得压力有点大,又悄悄挪了挪脚,干咳了两声,左右看了下,正好瞧见激动的不行的翠竹紧紧的盯着太子殿下……的马。
容渺那口气突然就散了,垂头丧气的又挪了回去,伸出手搭上去,紧接着就被紧紧的握住,听舒懋琛提醒道:“跳一下。”
容渺脚快没知觉了,顺从的往上跳了下,突然觉得咯吱窝下一紧,身体骤然一轻,整个人在半空中转了半圈,最后稳稳的坐在了马背上,紧紧的贴着舒懋琛的胸膛,容渺第一次骑马,兴奋不已,伸手要去抓鬃毛脖颈就被按住了,头都被按到了舒懋琛的大氅里,呜呜叫了两声,手来不及挥也被按了进来,只听舒懋琛道:“坐稳了。”
“驾----------”
身体一晃,身下的白马已经越出,呼啸的北风都被隔在了大氅外,手也开始转暖,乍暖之下手有些发痒,容渺大呼:“我的丫鬟------------”
刚掀开一点就被吹的刺痛,忙合拢,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耳朵紧贴着他的心脏,听到平缓的心跳声,好奇的伸手摸了摸,又使劲的戳了戳,顺着衣服上精致的刺绣往下摸,到了腰腹处,又使劲的戳了戳,硬邦邦的,又努力侧着身子手环抱了下他的腰,正要再往下,就感觉自己的头被使劲按了下,“老实点!”
容渺觉得这个口气有点不太对,紧贴着她的身体也紧绷了下,容渺悚然一惊,据说龙体不能轻易碰,碰了要杀头的,那太子殿下的身体也不能碰?
可是……她摸都摸过了。
容渺猛的收回手,心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殿下你要大人大量不要怪我啊,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摸你的!
等她念完所有知道的神名,忏悔结束又想起来一件事,她还不知道太子殿下要去哪里啊!万一离城太远她怎么回去啊!
☆、第 21 章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容潋缩在大氅里,头一点点的往下耷拉,等她整个人都要迷糊的时候就感觉腰身一轻,脚下踩到了实地才醒悟自己被抱了下来。
容渺回头:“这是哪啊?”
太子殿下抬头示意她往前看,几处巍峨挺拔的高山拔地而起,状如莲花,绵延不绝的石阶从山脚蜿蜒进深山,临近傍晚,吹了一天的北风也停了,天空一片湛蓝,而峰顶白雪皑皑,纯净美丽,咚咚的钟声回荡在山间。
“莲台山?”容渺着迷的看着那几处高峰,由衷的赞叹道,“好漂亮。”
再漂亮的景色看上一个时辰也会腻的,尤其是还爬了一个时辰的山之后。
容渺抬头看了看天,漆黑的夜空上星辰闪烁,弯弯的月亮高悬照的山道石阶上一片雪白,没有划开的雪映的月光,静谧幽静,只是她现在累的很,只想一屁股做到地上休息。
舒懋琛也跟着走了一个时辰,但是脸不红气不喘,见她又停下,催促道:“还不快点,你难道想大晚上的就住在这里?”
容渺悲愤的瞪过去!
她现在也不明白有轿子不乘偏偏要步行爬山,还一爬就是一个时辰,尤其是她肚子饿的咕咕叫,眼前的人居然还一直催促她往上走。
她觉得她和她爹都猜错了,太子殿下肯定不是喜欢她,而是讨厌她讨厌的不得了,不然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QAQ。
容渺又爬了两层石阶,只觉得腿像灌了铅一样,脚肯定磨出泡来了,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寺庙,只觉得浑身都要虚脱,摸了摸肚子,向太子殿下哀求道:“殿下,咱们坐下歇会吧,我走不动了。”
舒懋琛伸手牵住她,微笑:“乖,马上就到了,等到了再歇歇,你肚子也饿了,到时候也有吃的了。”
容渺气的一甩手,没甩开,又甩了下,气鼓鼓的心想,你原来听到了我肚子叫了啊!
又累又饿又冷,容渺怀念她暖呼呼的床香喷喷的盖着荷包蛋的阳春面,对着舒懋琛的笑脸也摆不出好脸色,控制不住的站在地上,咬牙道:“我不要走!我累了,要歇着!你要走自己走好了,反正我就是不走!”
山上风大,呼啸的风吹着,山壁上扎根的松树被吹的呼啦啦的响,容渺吼完神清气爽之余又觉得恐慌,故作若无其事的看过去,就见舒懋琛收起笑容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她更心虚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接了句:“你这么看我我也不怕。你想走就走好了。”
舒懋琛真的甩手就走了。
容渺对着他的背影愣了愣,又扭头看后面,不见半个人影,再抬头看,舒懋琛的背影也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