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陆焉识已经跑上去了,并且‘砰!’一声用力摔上了门。
房门的背面,贴着陆焉识脑袋。
他的脸孔疏落在黑暗里,是一种无力的,深深的,桎梏的压抑。
数秒后,他抬起头,决定要离开这个让人喘不过气的地方,将书包一把扔在床上,只带了钱夹,手机,重新开门下楼。
楼下的争吵已经消停了。
一见他下楼要出门,徐曼立刻上来拉他的手,“焉识!”
“放开我。”陆焉识面无表情,即不看徐曼那张哭卿卿的脸,也不看坐在椅子上抽雪茄的陆正闵。
“焉识,你听妈妈跟你说几句话。”
“我叫你放手!”
“焉识……”
陆焉识慢慢呼了一口气,忽然,一拳出去,击碎了徐曼跟前的玻璃门。
“砰——!”一声巨响,玻璃四分五裂,砸在地面上。
徐曼吓了一跳。
而陆焉识,已经推开她冲出了茶庄……
*
砸玻璃的时候,陆焉识的手臂受伤了,他却没有理会,默不作声地走在街上,不知道要去往哪里。
没有目的,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茫然,苦闷,孤独。
不想回去。
也没有地方可去。
他的亲人都背叛了他。
而他的朋友也都离开了他。
漂浮在这暗夜里,宛如无处栖息的孤魂野鬼。
苦笑一声,有种就这样死去也好的想法。
“陆焉识。”身旁有人喊了一句。
陆焉识低着头,充耳不闻。
那人骑着单车追过来,拉他的袖子,“陆焉识,你的手臂受伤了,血都滴到地上了。”
他扭过头来。
这才发现没包扎的手臂伤口在一路滴血。
吴知枝的爆炸头在路灯的照耀下格外扎眼,她的车头挂着两个透明外卖袋子,看样子是出来送外卖的。
陆焉识没说话,就那么定定看着她,俊美的脸孔跟他的白色外套几乎褪成一色。
“这是怎么了?”吴知枝忍不住问,他刚才回家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就忽然拖着条满路滴血的手臂在街上走?前后还不到一个小时呢。
“能不问么?”他声音低沉,一点情绪都没有。
吴知枝张了张嘴,又看了下自己车上的外卖,最后只是说:“你上来吧,我带你去诊所看看,你的手受伤了,一直在流血,袖子都染红了。”
陆焉识本来想说不用了,可理智回归后,手上的伤口就变得很痛。
刺痛刺痛的感觉,折磨着他的感官,让他不得不往前走了两步,跨坐在吴知枝的单车后座上。
“你坐好了。”吴知枝提醒了一声,奋力蹬起脚蹬板,歪歪扭扭的上路了。
不是她故意想这么慢,是陆焉识太重了,她拼劲了全力才把单车蹬动。
怎么说这个人都帮外婆修好了心爱的收音机,她不能见死不救。
幸好路上没有上坡,算平稳好走的,几分钟就到了老吴米粉店斜对面的一家小诊所店前。
诊所是私人开的,吴知枝在门口把单车停好。
陆焉识看了眼眼前的小私人诊所,内心有一种本能的抗拒,“就在这里看?”
“就近就只有这个诊所了。”
“医院呢?”
☆、019 抓住她的手
“要坐半小时车,我怕你等到了医院,手就废了,先在这里看一下吧,珍珠婶挺厉害的。”吴知枝说完,就自己进去去喊人,“珍珠婶,你在不在?”
“在呢。”后头的厨房里走出来一个端着饭碗的中年女人,一看就是在吃晚饭。
吴知枝走过去,“珍珠婶,你这么晚才吃晚饭啊?我有个同学受伤了,带过来给你看一下。”
“哦,好,你们在外面坐一下,我这就出来。”
吴知枝听了这话,返回头去找陆焉识。
陆焉识已经进来了,苍白着张俊脸站在一排药柜前面看着那些中草药的手写名称。
“我很好奇,你的手难道就不痛吗?”吴知枝看着他那只染红了袖子的手臂,心里十分不理解。
“痛。”他面无表情。
“那你怎么做到这么淡定的?”
“难道我应该痛哭流涕?”
吴知枝想了下痛哭流涕的陆焉识,觉得还是面无表情的他更正常点,便指着一排木椅,“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珍珠婶马上出来了。”
陆焉识没说话,走到木椅前,刚想大刀阔斧的坐下,就看见了一个杏色内衣软趴趴的丢在木椅左边,丢得很随意,也很挑战人的视觉。
不用想也知道这件内衣是那个什么珍珠婶的。
陆焉识到底只是个十七岁少年,看见这刺激眼球的玩意,耳根当场就红了。
他扭开头,莫名其妙的梗着脖子不再说话,也不坐那张椅子。
“干嘛不坐?”吴知枝觉得他的反应很奇怪,过来看了一眼,见到那件洗得脱线的内衣,表情也窘了,毕竟她也只是个十七岁少女。
悄声无息地把那件内衣捡了起来,送到厨房里给珍珠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