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红了脸,点头:“可以吗?”
沈绎在她发顶亲了亲,说:“可以。”
坐了一会儿,沈绎从医药箱里拿出体温计给她测体温。
江窈乖乖地端坐在沙发上,沈绎在一旁为她削梨。
梨子很大一个,青黄色的果皮,晶莹剔透的果肉。沈绎右手拿着陶瓷小刀,很快就削好一个完整的梨,放在果盘里。
居家技能满点。
江窈张了张嘴,沈绎拿了牙签喂给她吃。
少年眉眼温柔清澈,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样子。
江窈笑弯了眼睛。
过了约五分钟,江窈把体温计拿出来,温度已经降了些,没有之前那么烫了。
时间不早,华灯初上。
她去浴室洗了个澡,穿着沈绎的白衬衫和长裤走出来。
裤子有点长,她把裤脚挽了几圈,细瘦的脚踝与纯黑色裤子映衬着,更显白净如玉。
江窈坐到卧室里的床边上,沈绎站在她身旁,按开了吹风机帮她吹头发。吹风机呼呼地散发着热气,沈绎细长的指穿过她的发丝。
江窈突然觉得这种相处方式,像是已经在一起好多年的夫妻,早就把对方的生活习惯刻进自己的骨子里。
她静静坐着,无聊地开始打量沈绎的房间。
暗色系的搭配,和他整个人的气质很像。沉静又平和,融进黑夜里,没什么波澜起伏,像是无欲无求。
房间里最多的就是书,从信竞学科到外文典籍,全是厚厚的一本,没有一点这个年龄的少年应有的兴趣与追求。
江窈觉得沈绎不能一直这样。她正了声,问道:“沈绎,你都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吗?比如除了学习以外其他的什么一些兴趣爱好。”
“嗯?”沈绎的声音轻轻的,混合着吹风机的轰鸣,有点听不真切:“有。”
江窈眼里泛光:“什么?”
沈绎关了吹风,拿起梳子顺着她的发丝梳到发尾,淡声回答:“你。”
江窈一时无言。半晌,她开口,鼻音浓重:“你能不能认真一点,别这么敷衍好吗。”
沈绎梳好了她的头发,微微俯身和她对视。
高挑的少年逆光站着,漂亮的面容上浮现很淡的一个笑,江窈瞬间觉得自己被俘获了。
沈绎嗓音轻和,对她说:“我一直都很认真。”
认真地喜欢你。
只喜欢你。
-
江窈窝在床上又吃了一道感冒药,拉着沈绎的手缠着他让他哄她睡觉:“我是病人!!你必须好好照顾我!!”
一点也不讲道理。
沈绎想抽回自己的手,解释道:“那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我去拿书。”
“我不要!你就这样给我讲。”江窈抿紧了嘴巴,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模样:“你欺负我,我都生病了。”
沈绎突然抓紧了手不让她挣脱,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得妥协道:“我给你讲,你不哭好不好?”
他才说完,江窈下一秒就笑起来,狐狸尾巴翘到天上去,眯着眼睛,笑吟吟地说:“好。”
沈绎看着她一副计划得逞的狡诈模样,所有的情绪只剩下了无奈和迁就。
沈绎是最看不得她哭的,这点江窈比谁都清楚。
初中体训的时候她跑不下来,低血糖犯的时候还特别不争气地落下几滴眼泪。
那会儿沈绎的反应是什么……
他好像立马就冲出了人群,不见踪影。
江窈被苏沐扶着回到教室,坐到座位上,才发现抽屉里多了很多的巧克力和糖。
什么口味都有,满满塞了有半个抽屉。
恃宠而骄这件事,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那个时候人小,沈绎对她的好就像黑夜里微弱的一点火星,没料到不偏不倚正烧在她的心口上。
从此一发变不可收拾,夜里星火燎原,从某个瞬间开始就直接在夜里炸开了烟花。
江窈把身子往床边挪了挪,留出位置给沈绎。
沈绎单腿搭在床上,背靠着枕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江窈。他轻叹了口气,调整好坐姿,问她:“想听什么?”
“随便,你讲的我都喜欢。”江窈放脑袋枕在枕头上,被子盖的严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小脸,眼巴巴地望着他,语气很真诚。
沈绎唇角弯了弯,眉眼柔和:“《夜莺与玫瑰》,听过吗?”
“听过。”江窈说,“你再讲一遍吧,我想听。”
沈绎的声线一直很平淡,很适合在睡前娓娓道来一个故事。
“大学生爱上了一个姑娘,可是姑娘对他说,她要一些红玫瑰,才能与大学生一起跳舞。但大学生的花园里,一朵红玫瑰也没有……”
“夜莺找遍了森林,都没有发现一朵红玫瑰。树对它说:‘如果你想要一朵红玫瑰,你就必须借助月光用音乐来造出它,并且要用你胸中的鲜血来染红它。你一定要用你的胸膛顶住我的一根刺来唱歌。你要为我唱上整整一夜,那根刺一定要穿透你的胸膛,你的鲜血一定要流进我的血管,并变成我的血。’”
“‘拿死亡来换一朵玫瑰,这代价实在很高。’夜莺是这样说的,可是它仍然将自己的心脏刺了进去,用自己的心头血染红了白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