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傲的性子,不可一世,却带着鲜活的色彩肆意涂抹他的生命。
初为人父,他前半辈子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冷眼,只想让自己的女儿乖巧温顺,以后少在社会上碰壁被人欺。
江窈的性子与他想象中大相径庭,他只得一点点教会她向世俗妥协。
很可惜的是……他似乎用错了方式。
以至于一个父亲,却被自己的女儿怨了恨了十多年。
失败透顶。
待回过神来,江绍林喊她:“江窈?”
江窈垂下眼,用衣袖擦了下眼睛,才回答道:“嗯。”
室内又恢复了安静。
江绍林直起身子,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了江窈一遍,多日未见,小姑娘已经长大,五官精致又明丽,一双眼睛很像他。
江绍林沉吟半晌,才低声开口:“过的好不好?”
想象中剑拔弩张的氛围并没有到来。
听到这个久违的声音,江窈的第一感受竟然会是难过。
为什么难过,是因为他生病了,还是因为她狠心抛弃了他三年。
江窈吸了下鼻子,“挺好的。”
江绍林没说其他,絮絮叨叨地缓声问了她很多问题。
“钱够不够花?”
“成绩怎么样?”
“和同学关系还好吗?”
“在学校有没有被欺负?”
“……”
江窈压下心头那股冲动想哭的情绪,一一回答了江绍林。
两个人表面上的情绪都很平静,就像是小时候父亲与女儿每日睡前细心的交谈。
江绍林问了她很多,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和。
问完了问题,沉默片刻,江窈说:“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江绍林似乎还想挽留什么,张了张唇,话到嘴边只剩下了一句:“好……”
江窈打开病房的门,听到江绍林在身后喊她,“窈窈。”
江窈脚步一滞。
大抵是生病,江绍林的声音显得沧桑无力,却听得出来,他在很尽力地对她说:“对不起……”
江窈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几乎是以一种逃跑的狼狈姿态关上门离开了病房。
韩苑坐在走道里的长椅上等她,送江窈回了家,她还得去公司加班。
江窈下了车,平静地跟韩苑说了拜拜,望着她的车远去在车流之中,才缓缓迈开步子走进小区里。
她低着眼走路,心不在焉地刷了门卡,满脑子都是江绍林的身影和韩苑在下车前对她说的那句话。
——“昨天是你爸爸生日。”
江窈脚步有些飘忽。
她好像从小到大傻事做尽,几乎没做过几件正确的事情。
眼泪朦胧了视线,江窈走得不稳,撞进一个满是清冽气味的怀抱里。
一抬眼,沈绎站在她面前,单手扶着她的身子,另一只手轻柔地抚去她的眼泪。
他看着她,神情无奈且温柔,“哭什么。”
第40章 撩人
江面上薄雾笼罩,马路旁的树上挂着颜色各异的小彩灯,在初春的黄昏时节里闪烁发光,映照在江面上,不少行人为之驻足,游人如梭。
江窈牵着沈绎的手,沿着江边慢慢地往前走。
她脑袋乱糟糟的,充斥着以往记忆里的画面,凌乱且破碎不堪。
整个人像是被困在了一个黑匣子里,半点不见光亮。直到某一天,背脊挺拔瘦削的少年冲破了黑暗,执意给她带来了点点星光。
很微弱,却足以治愈以前的苦难时光。
“窈窈。”
一道声音把她瞬间拉回到现实里,江窈偏头看向沈绎,眼神茫然:“嗯?”
沈绎问:“吃饭了吗?”
江窈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晚餐到现在都还没有着落,肚子也顺着沈绎的话突然有了饥饿感。
她摇了摇头,沈绎便带着她去了附近的一家寿司店。
江窈没什么胃口,随便点了两道寿司,沈绎又接过菜单点了几道菜。
两人面对面坐着,寿司很快被端上木质的圆形餐桌,摆在青色瓷盘里,看起来还算不错。
江窈今天吃饭时异常的安静,沈绎也不是话多的人,两人沉默地吃完了饭,沈绎又陪她走了一段路,送她回到家。
电梯门打开,江窈牵着沈绎走到空无一人的楼梯间,低着头,嗓音低沉着开口:“沈绎,我好像又做错事了。”
沈绎微微俯身抬起她的脸,黑亮的眼瞳温润,问她:“怎么了?”
“我今天去医院看了我爸爸了,他跟我道歉,我心里很难过,但是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江窈的声音带了点微弱的哭腔,“我忘不了小时候的那些事情,也没办法原谅他……”
沈绎凑过来的时候,江窈眼睛里的一滴眼泪重重往下砸。
沈绎的嘴唇贴上她的脸,轻轻吻住她的泪水。
江窈感觉到侧脸一阵冰凉,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沈绎慢慢抱住她,唇瓣贴在她的耳边,他的头发蹭过她的侧脸,有点痒。
江窈很被动的,连该做些什么都不知道,两只手僵硬地垂在身侧,呼吸放得很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