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万说得极其小心翼翼。
毕竟她有过前科，在今苒苒面前要为殷时渡说话，那可不得多注意么。
今苒苒的神情依旧平淡。
只是她明知小万是在替殷时渡卖惨，心底被压制下去的担心，却仍不可避免冒了出来。
车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小万想着缓解一下气氛，便侧身将广播打开了。
好死不死，广播正好在播放天气预报，甜美的女声告诉她们，今晚将会降温，且北城冬季一场雪都未下的遗憾，很有可能今晚能弥补。
小万生怕今苒苒多想，手忙脚乱又将广播给关了。
正好到了红绿灯，今苒苒不禁转过脸，望向窗外。
道路两旁的树无声地在招摆，路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加班的人走过，都是在风中抱紧了自己的双臂。
站在道路中间的一对小情侣，吸引了今苒苒的注意力。
应当是男孩子做了错事，正在请求女朋友的原谅，不时在女孩面前耍宝做鬼脸。
也不知男孩说了什么，原本气鼓鼓的女孩忽然噗嗤笑了，伸出拳头打在男孩身上。
男孩作势弯腰喊疼，女孩想关心却碍于面子，最终还是男孩妥协，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了有些发抖的女孩身上。
绿灯到了，车子重新发动。
今苒苒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女孩扶住自己身上的外套，不停数落着什么，男孩喜笑颜开的脸。
看来男孩的示好化解了一场误会，或者说是情侣间的小争执。
在感情世界里，很多事情并不是数学题，有非常标准的答案。
无论遇到什么问题，表面上看到的最后结论，或许与背后的内容完全相反呢？
今苒苒脑子乱糟糟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回温了好几天的北城，今晚要降温么，还下雪？
那今晚的确很冷吧，她换完礼服后披了件大衣，倒真没多大感受。
今苒苒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幕，是殷时渡苦苦等待她的画面。
也不知是过得太久，还是她最近太忙碌了，竟分不清这一幕是臆想，或是真实存在过的。
那么，如果他当真不走，还留在原地呢？
搁从前那个殷时渡身上，一定不会走的。
可他现在是祁哥，是手握上万员工生计大权的总裁，比原书男主盛恺不会干这么傻的事吧？
今苒苒内心还在犹豫中，却忍不住开口道：“调转头回去。”
“啊？”小万往前开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扬声应道：“好好好，我马上！”
显然小万对于今苒苒的这个决定，是非常支持的。
而今苒苒在说出要回去后，心里却再次纠结起来，可是她不想继续出尔反尔，双手缓慢地握住了衣角。
车子开回去时，距离今苒苒离开，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她隔着老远就看见餐厅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还停留在原地。
室外的寒风禀冽，男人穿着单薄的风衣，仍旧身姿挺拔的身形，因微低垂着头的模样，显得有些沮丧和萎靡。
餐厅门口不时有车来往，每一次车子来时，男人都会微微抬起头来。
大概是期待的次数太多，落空的次数也太多，这一次他只是微摇晃了一下脑袋，才缓慢地抬起头来。
殷时渡的眼睛陡然一亮。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行驶而来的车子。
直到车窗摇下来，今苒苒的脸从中探出来，有些生气地说：“你怎么还在这里啊？！不晓得冷吗？？”
她的语气很不耐。
可是殷时渡却丝毫没有觉得不悦。
殷时渡设想了两种情况。
第一，他随便找一辆车，追上去解释。
第二，站在原地等待，等苒苒回来。
殷时渡思量过，第一种较为强势的方法，或许会逼苒苒听她解释，但更可能适得其反。
第二种方法很傻，而且非常被动，是他个人并不太认可也不喜欢的。
可是他想到了很久之前，他还带着好玩的心态，每每遇到事情做出可怜又执着的模样时，苒苒都不会弃他于不顾。
当然了，他现在不是那个殷时渡。
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也并不像从前，都是别人“欺负”、“轻贱”了他。
今苒苒会不会心软，会不会还像以前那样想要保护他，或者是关心他，说不好。
殷时渡在赌，即便苒苒有可能不来。
可是，哪怕让他站一夜，他也心甘情愿。
那辆车的到来，昭示着他赌赢了。
殷时渡嘴唇轻动，脸上升起清晰的笑来。
今苒苒又好气又好笑，“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上来啊！”
她说着又坐了回去，却并没有将窗户关闭。
小万机灵地瞪大眼，忙下车为殷时渡打开门。
“姐夫，快进去，冷死了吧。”
殷时渡看了一眼今苒苒，唇边泛起丝笑容，径直绕过车头，打开了后车门。
原本怕今苒苒生气，小万特意打开的前门，望着已经矮身进了车的男人，她握着副驾驶的车门在风中有些凌乱。
“……”
行吧，小万关上门，回了驾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