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有股安定的味道,好似苍天大树,供独孤一门遮风挡雨。
只要他在,就只有安心……
我第一次见到他,不免紧张。
可是又不由得产生了一股依赖。
我可是在心里一直抱怨他的……可是当他真的出现在我面前,那之前的埋怨,竟然顷刻消散……
我这是怎么了?
“伤还没好,怎么又乱跑……”
这时,独孤信弯下腰来,把我抱在了怀里,言语里透着责备,却也有深深地疼惜。
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体香,是一种晒过被子的味道,那种太阳的味道,温暖又舒服。
我靠在他的怀里,心一下子安定下来,懒懒的让人就想赖在他身上。
正当我正颇感舒服之时,他松开我,对着门口疲惫的说到
“来人,把小翠拖出去打十板子。”
“爹爹?”
我震惊的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急忙道
“你不能惩罚小翠!”
我扭头看到小翠吓得跪倒在地,啼哭不已。
“丫头……这几天外面不太平,小翠还帮你外逃。”
独孤信扶着我的头,有些无奈的说到
“爹不能罚你,而小翠护主不利,当然要罚她。”
“爹爹!”
我一听就急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答应小翠绝不让她替我受过!这件事情是女儿的主意。一人做事一人当,女儿甘愿受罚!”
“你这丫头……”
独孤信长叹一声
“你先起来。”
“爹爹!你不让女儿出去,却不告诉女儿原因,还谁都不会信服。”
我倔强的不起身,想到普六茹坚今日的话,心中疑窦丛生,道
“到底现在怎么了?为何不能出去?您对女儿有所隐瞒,却怨小翠没有尽到责任。这样不公平!”
“丫头……”
独孤信皱起了眉头,听到我说到朝堂之事,不由脸色严肃起来
“你先起来……你还小,这些朝堂之上的事情你不明白……”
还没等我回复,他一只手就把我从地上捞了起来,回头对小翠招了招手
“这一个月的月钱先扣下,你先退下吧。”
小翠一听,如临大赦,匆匆谢恩一溜烟的不见了。
简直了,溜得比谁都快……
“丫头,爹只能说,你烧了寺院犯了忌讳”
独孤信把我放在了他的腿上,搂着我轻轻地说
“有人想拿着这件事做文章,对独孤家不利……”
“什么?”
我大惊,看来独孤伽罗烧寺院的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独孤信忍痛重罚爱女恐怕也不只是做给普六茹家看的
“那到底……”
“父亲。”
我话还没有说完,一身戎装的独孤善走了进来。独孤信将我放了下,刚才的温柔宠爱之情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沉稳。
“何事?”
他不紧不慢的开口,沉静的抿着薄唇,浑身散发着成熟的魅力和气质,让人不由得觉得他像一个苍天大树,稳稳地支撑着整个独孤家,内心随之就安定了下来。
独孤善行了一个军礼,严肃又紧张,声音也在微微的颤抖
“回禀父亲……宇文泰……殁了!”
“……什么时候?”
独孤信皱起了眉头,低头沉思片刻问道。
“就在七大柱国离开不久,”
独孤善走到独孤信耳边低声说
“长姊传来的消息,如今宇文护已经入宫,接管禁卫军,以守卫皇宫为名软禁了皇上。”
“将军!”
独孤善话还没说完,门外又有一人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
这个人我知道,他是独孤信的僚佐独孤宾。本是东魏人士,因为在东魏受到排挤,携家带口投靠到了独孤信门下。之前独孤信一月没回家,每次带东西给我,都是独孤宾这个独孤信的亲信亲自送来问寒问暖。独孤宾能说会道,为人又和善,我对他很有好感。
可是此时,他一向温和的面容却没有了,皱眉抿唇看起来颇为紧张。
“将军!独孤府外多了好多士兵,看来是被包围了!”
“父亲!我们如今怎么办?”独孤善上前一步,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长剑之上。
独孤信蹙眉不语,面容深沉。只是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却不自主的用力夹住了我的肩膀,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独孤信听到我的呼声,回过神来。于是变了脸色,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柔宠溺的父亲,拍拍我的肩膀,又拉过独孤陀说
“天色不早了,你们两个小家伙赶快回去休息吧。”
随即招来崔氏,道
“夫人,我们这里要商量些事情,你先带孩子们回去。”
“可是夫君……”
崔夫人面容焦虑,掩不住的忧心
“你们……”
“夫人不必担心,先带着孩子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