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除非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我……”不知为何,我突然想到了当年高熲的承诺。我明白了当初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如何的心境,这是对于身边这个人一辈子的承诺。君承此诺,必守一生……(仙剑哈哈~~)
“……”
我们两人默默的相拥,彼此给彼此安慰,彼此给彼此支持。或许夫妻便是如此,不离不弃,相守终生。
普六茹坚并没有回家,而是直奔蒲坂,而我则回家主持大局。一方面派大量人手将普六茹忠往日居住的北阁打扫出来,所有的用具皆消毒,宇文邕派了御医住在了北阁的偏厢房,随时等候普六茹忠,并且御赐了许多珍奇药材,以便御医可以立刻取用。另一方面则谢绝了朝廷上所有人的关心,这次颇具意外的是,宇文护并没有刻意的制止众人的关心,因此许多人便借着关心随国公之名跑到随国公府,希望探知普六茹忠的病情一二。如今当年追随宇文泰的武川旧臣死的死,杀的杀,留下来的已然寥寥无几。普六茹忠俨然是这些武川旧臣之中的灵魂,他的死,决定了朝堂的走向。
我将这些人通通赶了回去,我最讨厌这样见风使舵的人,更重要的是,如果这里面有宇文护的人,那么会有怎么样的后果,着实是我不敢想的。
普六茹慧和普六茹整听闻普六茹忠的病情,急忙赶了回来,我安排两人住下。他们二人一脸的震惊和无措,我也一样六神无主,只得安慰他们父亲康健,切勿忧虑伤神。
一切琐碎的事情一下子如洪水一般扑面而来,我,小翠和梅子忙得天昏地暗,一时间已经没有心思考虑普六茹忠的病情,普六茹坚的心情,但是忙碌的日子总是好受些,可以让我忽略一些人和事。虽然好似掩耳盗铃,但是总好过日日伤心流泪。
令我感动的还有郑果儿,她听闻普六茹忠的事情之后,很快便赶了过来。起初我也同样怀疑过她,担心她会否是宇文护派来的眼线,但是看到她担心焦急的神情,不知为何却突然疑心尽消。或许是因为太过忧虑,便少了几分提防之心吧。
郑果儿也是个行事果决的,虽然有时脾气有些暴躁,但却是能做事的。府里偷懒的下人们,被她一顿训斥,吓得一个个勤恳,效率倒是高了很多。
我整个人沉默了很多,心里装着事,比平日里面色更加冷了一些,甚至跟我颇为亲近的小翠也不敢在我面前随意说话,生怕触碰了我的心事。
也正是因为这样,宇文婉英却也没太跋扈。她和尉迟并没有专门住到随国公府,不仅因为她们身份地位非同一般,更因为我对普六茹慧和普六茹整嘱咐过,父亲仅是受伤,并没有大碍,不需要惊动太多的人,凡事低调便是。二人也赞同我的想法,朝堂逆境已然多年,普六茹家人都学会了低调处事,如今虽然事态严峻,但大家一致的反应,也是尽量不要将事情闹得太大。
五天后,普六茹忠在大批护驾将士的陪同下回到了京城。我实在是没有想到,他在军中地位竟然有如此分量,虽然这些将士们我并不熟识,但是他们一个个面色沉重,甚至有些竟然眼中含泪。普六茹忠驰骋沙场多年,是大周建国不可或缺的最大功臣之一,想一想,有如此威望,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如此这般,突然让我想到了汉朝的周亚夫,他不就是死于显赫的威望吗?我的心里不是滋味,普六茹忠一片忠心,但是看到如此景象,皇帝知道了,心中芥蒂,却是一把利剑啊……
“姐姐……”我看着眼前的景象,沉默不语,郑果儿见状急忙扯了扯我的袖口。
“啊……”我一下子惊醒过来,看到两个戎装将士在御医的叮嘱之下将普六茹忠所躺的担架从马车上抬了下来。两个将士刚刚落地站稳,普六茹坚便立刻上前接过了前面的将士手中的竹竿,站在我身边的普六茹整一见,也冲了过去,接过了另一个将士的担架。
“阿延!”我见状立刻上前,担心的问道“父亲……可还好?”
“……”他紧抿着嘴唇看了我一眼,一用力,将两个竹竿架到了肩上,说道
“进府!”
他的样子让我的心冷到了谷底,我嘴唇微颤,点了点头,立刻吩咐道
“进府!”
梅子一听,右手一挥,下人们立刻让开了一条通路,我,梅子,普六茹慧和姚诀护在普六茹忠的担架四周,一行人便不在门口多逗留,立刻进了府邸。
北阁的衾席上被我铺上了三层新棉制作的毯子,足够柔软,室内点着沉香,所有的素纱也换成了绫纱,使得室内虽有阳光,却分外柔和,人的心境也会好许多。
进了北阁,兄弟三人将普六茹忠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普六茹坚轻轻的脱掉了普六茹忠的鞋子,认真的帮着普六茹忠将头摆正。一切动作都极尽小心,他眉头紧蹙,黑眼圈极重,嘴上也长出了青色的胡渣,看起来极其疲惫不堪……
我见状,急忙走了过去,帮忙掖好被角。他见我过来,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
“你先去东阁休息一下,小翠已经备好了热水,这里有我呢!”
“……”他听闻,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但是很快,便又重新忙碌起来,似乎根本没听见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