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言毕,便随府上小厮行去了后堂。然而我们却并未在后堂多做停留,而是进到了府内。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此处并不像兰陵王府,只是花了重金,却并未在府内装潢上花气力。看起来,更像是为了渲染其贪财的形象而做。反观祖珽府上,却是真真正正费了一番心里,竹亭依山傍水,松柏绰绰,又有竹林幽幽,曲水流觞,行走其间,着实是一番享受。
我在小厮的带领下,来到了庭院之中的一处隐蔽竹楼之中。小厮给我开了门,房里已经有一人在等我了。他见房门打开,站了起来,对我恭敬行礼
“见过夫人。”
他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脸。他如今穿着便服,我更是看不出有何特别。只是他声音略尖,听起来却是有些怪异。
我见他恭敬,也行了一礼,问道,
“请问郎君是?”
“在下何洪珍。”那人直起了身子,回到。
“……”我听到这里,又看那人的样貌,果然是我第一日见到高纬之时,他身边尾随的宦者。
见到何洪珍的一刻,我心中的疑问,便释了七八分。我上前两步,从怀里拿出那张绢帕,问道
“这可是你的?”
“正是在下托祖使君交予夫人的。”何洪珍回到。
我心下了然,对梅子吩咐道,
“你去外面等吧,切记不可让人接近这里。”
“是!”梅子听罢便关门出去了。
“夫人请。”何洪珍说。
我点点头,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了下来。我问道
“使君此时此刻寻妾身,所谓何事?”
“……”何洪珍见我如此说,显得些许惊讶,问道,
“夫人是知道了什么?”
“……”我低头轻笑,不曾言语。
他见状,沉默了片刻,说道
“如夫人所料,在下是随国公的人。”
“如何让我相信你,仅凭这个绢帕吗?”我问。
“姚诀可是告知夫人斛律光身死之前,皇上与祖珽的对话?”何洪珍问。
“……”
我没说话,却是轻轻点头。
“怕是夫人早就明白,当时在场的只有高纬,祖珽和在下。若是姚诀知晓当日密谈,那他的消息来源,必定就是在下与祖珽之一。祖珽年事已高,比随国公年长了二十多岁。此人多年宦海沉浮,心思缜密,实难忠于他人,更何况是比自己年幼许多的随国公。因此在下的可能性最大。而姚诀能知晓许多内宫秘辛,这更是印证了夫人的猜测。”
“……”
我听他一一猜中了我的所思所想,似是并非凡品,这样的资质,确实是像普六茹坚会用的人。
“那我问你,高长恭所丢的那一批铠甲兵械,可是你命人偷出来而栽赃给斛律光的?”我问。
“却为在下所为。”何洪珍回。
“那你可曾知会任何人?”我听罢担心的问道。
“夫人放心,此事如今无人知晓。”何洪珍回到,
“此时还不是时候。”
我听罢放下心来,舒了口气说道
“那就好。”
“夫人,”何洪珍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作揖说道,
“在下此番邀夫人前来,便是接到随国公之命,送夫人回周。”
“……”
我听罢,却没有立刻回答。我抬头观察何洪珍,他似是不像开玩笑,神色严肃,不苟言笑,与在高纬身边相距甚远。
“如何带我出去?”我直起身子问道。
“如今斛律光刚死,祖珽与高元海争权,高纬根本无暇顾及旁的事。在下已买通上秋门守卫。明日三更会悄悄开城门送夫人离开,我会派最精锐的手下送夫人回周国。随国公会在平阳郡等您。”何洪珍回到。
“万一有变如何应对?”我问。
“随国公之令,不惜一切代价救夫人回周。”何洪珍道。
“……那我长兄呢?”我问。
“……”何洪珍听罢,似是不曾考虑这个问题,他想了想,说道,
“随国公不曾提及。”
“……”我听罢沉下了心思,思考片刻说道
“绢帕你拿去还给阿延,告诉他,我现在还不能回去。”
“夫人……”何洪珍抬起头,些许焦急。
“我爹爹已经抛弃了长兄一次,若是我再抛弃他,他便永远也回不来了。”我别过了头,幽幽的说道,
“而且我还有别的计划,不能就这么回去。”
“夫人……”何洪珍犹豫到
“此事随国公下了密令,必须送您回去……”
“我意已决,你告诉他便是。”我语气冷漠,似是全无贪恋。然而若是表现出一丝的思念之情,怕是普六茹坚便不会让我再在齐国停留片刻。就是绑,也要把我绑回去。
何洪珍见似乎毫无余地,只得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