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饼将那些宦官打发了出去，帮我掖好被角，将药端了过来。
她舀了一勺，轻轻的吹了吹，递到了我的嘴边。
我并没有喝下，而是艰难的说道，
“这里是……”
“回夫人，这里是温室。”小饼见我不吃药，把勺子收了回去，说道
“夫人先吃药吧……”
“你怎么……在……这里……”我问道
“……”小饼听罢，眼中一暗，幽幽说道
“娘娘……被废了……就在三日前……”
“……”我听罢深吸了口气，说道
“我昏迷了……多久……”
“约莫有七八天了……”小饼说道
“皇后娘娘被废，奴婢便被何总管安排过来侍候夫人了……夫人伤重，还是先吃药吧……”
她言毕，又把药递了过来。
“我……长兄呢？”我别过了头，问道。
“他被囚在宫中，具体什么地方奴婢也不知道。不过夫人放心，独孤郎君安好。”小饼回到。
“小怜呢……”我问。
“您是说冯昭训吗？”小饼问道
“冯……昭训……”我疑惑道。
“是……”小饼说
“皇上对冯昭训宠爱异常，上次是妙仪，这次直接封为上嫔之昭训。说是弘德夫人封后之时，会同时封冯昭训为淑妃，仅次皇后之下。”
“……”我听罢，心中些许安慰，总算这九死一生不算白费。
“夫人吃药吧……”小饼说着，又把药递了过来。
这次我没有拒绝，而是欣然的喝下了药。中药极苦，我微微蹙眉，却仍是咽了下去。
我想努力好起来。
“夫人……冯昭训说，她今夜想来看您……”我喝完了药，小饼递给我了一颗蜜枣。我轻轻颔首，说道
“我也想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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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衾席上昏昏沉沉，睡得并不安稳。
期间梦到了崔夫人，独孤信，还有阿延。
到了大约亥时三刻，小饼拿着蜡烛寻了过来，她轻轻的唤道
“夫人？夫人？”
我睁开了眼睛，就着烛光看到了小饼，以及小饼身后一个华服女子。
冯小怜是绝世的美人，经过修饰，她的美貌惊世骇俗，倾国倾城。
然而她的眼神，却冷的让人惧怕。
“夫人，冯昭训来看您了。”小饼说着，让开了路。冯小怜走上前来，坐在了我的衾席旁。
“扶我起来……”我虚弱的说道
“是……”小饼说罢，便要扶我。而冯小怜却阻止了她，
“小姐重伤未愈，还是躺着吧……”
“你如今……是齐国的冯昭训……不可再唤我小姐……”我说道。
“小姐便是小姐，我娘让我如此，我不得不从。”冯小怜语气平静，却是异常坚定。我知晓她向来是个有主见的，便也不再多言。
“小怜此来，便是来看看小姐是否安好。”冯小怜说着，拉起了我的手，
“多谢小姐挺身而出……”
她的声音颤抖，似是努力压抑着心中的脆弱。
我覆上了她的手，说道，
“是我该谢谢你，是你救了我……可是却……让你……”
“不……”不等我说完，冯小怜摇了摇头，说道，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当时我确实是为了救小姐和长兄，可是现在已经不仅是这样了。我身上的血仇，必须由我自己来报。”
冯小怜的眼神中透着决绝，她笃定的看着我，语气坚定，
“我没有大的理想，只是想通过自己的能力报仇。就算是要用我的身体，用我的命，我都在所不惜。我一切的遭遇，都是高纬害的。但只是杀了他，并不能真正解恨，我要让他国破家亡！”
冯小怜的眼神变得阴毒，映在她娇嫩清纯的脸上，却有一种诡异的和谐之感。她的改变，让我欣喜，也让我感到罪恶。
这一切的悲欢离合，造就了一个绝世妖姬。而我，便是她的缔造者之一。
“……”我沉默着，不知如何面对。过了半晌，我幽幽说道，
“褒姒妲己……皆是遗臭万年……这……可是千古恶名……”
“身后之事，管那么多有何用？”冯小怜冷笑道，
“更何况，后人不知其中曲折，又有何资格对我们评头论足？”
“……”我看着她，许久，最终微微的笑了。
我放心了。
“等小姐身体好一些，我会安排小姐和长兄回大周。”冯小怜说道
“小姐放心，这次我亲自安排，绝对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