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这是快到平阳了,整个人也有精气神儿了!”独孤罗说道,
“自我第一次见到妹妹,便觉得你总是不高兴,心事重重的。如今难得面露喜色,做兄长的也算是高兴了!”
我听罢,心中说不出的滋味,有种苦尽甘来之感,垂目笑了起来。
独孤罗轻轻拍了拍我的右肩,看向了别处。
“长兄……”我抬起头来,略显犹豫。
独孤罗见状,说道,
“妹妹有话就直说。”
“……我只是有些好奇……”我想了想,说道,
“我们离开邺城之时,你……竟是要何洪珍与我们一同离开……妹妹着实有些想不通。”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独孤罗笑道,
“他豁出自己的命救你我兄妹二人,那就是我们的恩人,自然应该搭救!只是他心意已决,如此忠心,也是让人佩服。”
独孤罗说着,眼神些许落寞,声音也逐渐低沉了下来。
“可是,小怜对他恨之入骨啊……”我说道。
“长兄虽然是个粗人,没读过多少书,但是是非曲折还是认得清的!”独孤罗正色到,
“兰姨的仇,应该算在高纬身上!不是何洪珍,也会是他人!更何况,我曾听兰姨提过,在邺城这些年,也是多亏了他的照顾,这等恩情,怎会不记在心里?”
“……”
我听罢心中情绪难明,一方面惊讶于他的冷静,另一方面却为独孤家而鸣不平,
“长兄此事如此明事理,为何到了自己家里,却一味怨恨呢?”
独孤罗听罢一愣,皱起了眉头。过了片刻,他猛地一拍大腿,说道,
“又提这件事!这事儿说到底,不怪他怪谁?如今我之所以随妹妹回大周,是因为我知道只有回了大周,我才能做官!做官才能去对抗齐国,为兰姨报仇雪恨!”
独孤罗些许激动,他正过身子,抓住我的肩膀说道,
“没错!现今我是知道了,我与他的仇怨,与妹妹,还有长安的小郎弟妇们都无干系!可是……我恨了这么多年,你让我突然放弃怨恨,怎么做得到?我如今真心当你为亲妹,可若是你让我去替那人守灵守孝,我还是做不到!”
“……长兄……”我无奈的皱起了眉头,说道,
“当年情形,我已与你言过……你怪不得爹爹……只怪天意使然,命运捉弄……”
“若是他想留,怎会留不得?”独孤罗咬牙说道。
“可是……”我听罢还想争论,独孤罗却打断了我。
“诶!”独孤罗抬起手,别过了头,
“我不想与你争执,容我再想想吧!”
“……好……”我听罢,心中无奈,只得住了嘴。
“夫人……”这时马车停了下来,梅子掀开车帘说道,
“今日时辰不早了,我们离洪洞还有百八十里,怕是赶不及了……”
“既如此,那便寻一处僻静之地,安营休息吧。”我说道。
“夫人……”姚诀也回过头,说道,
“奴才和梅子看到前面似是有炊烟,好似是个小村庄,要不我们今日去村中借宿一晚吧?”
“……”我听罢心中担忧,没有说话。
“要我说,我们就去村子里吧!”独孤罗说道,
“你这伤还没好,不能总是吃野菜獐子吧。更何况,这也有几天没吃药了,不吃药病怎么好?”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包裹。算来,今日也该吃药了,确实是寻处人家更好。
“夫人,郎君说的对,看夫人面色不好,是该休息了……”梅子附和道。
“……好吧……”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不要停留太久,明日一早便离开。”
“是。”梅子言毕,便架起马车朝那小村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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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进入村口,村口竖着一块告示牌,似是齐国所有的政令,律令都会贴于此处,如今告示上已经凌乱不堪。
那里似乎贴了一份新的告示,只是已经被撕毁,只是隐约看到了“通缉”二字,让我有种不详之感。
这村子似是有些冷清,家家户户闭户不出,显得有些怪异。
我们走到村西头,才看到了一户人家似是仍在劳作,于是终于停下了脚步。梅子上前敲门,却听到了房间里隐隐的哭泣声
“这可怎么办……没有钱……二娃就要参军了……”
“你……哭有什么用……如今土地被兼并……哪里还来的钱……”
“若是去了战场……可怎么办……”
“阿娘……”
梅子的手已经抬了起来,听到声音,略有迟疑的看向我。我还没发话,只听独孤罗命令道,
“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