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走吧!”
过了片刻,独孤罗突然说道。
“……你说什么?”
我不可置信的惊怒道。
“你们先走!你们两个女子轻盈。而我若是跟姚诀一匹,定会拖累他!”
独孤罗吼道。
“那我们男女同乘!”我怒道。
“那任是一匹马也跑不快!”
独孤罗下定了决心,向后退了一步,
“快走!我来引开他们!”
“长兄!”我听罢气急攻心,身子也不由得抖了起来。
“你们快走!我……我如今不想随你回大周了!”
独孤罗固执异常,低吼道,
“我还是没办法面对家人,也不想让小怜一人留在齐国!纵然是没有办法帮到她,能陪着她也是好的!”
“长兄!你跟我们走!”
我仍是不死心,吼道。
“你们快走!!”
马蹄声越来越近,我甚至隐约能听到赵生说着‘就在前面’。
独孤罗突然上前,用他手上的剑朝我所乘的马匹上刺去。马匹吃痛,猛地一叫,抬腿便朝前方冲去
“长兄!!”我尖叫,却只能看见独孤罗离我们越来越远。
我们的马匹直接越过了栅栏,梅子驾着马匹朝西冲去,姚诀则跟在我们身后。
“他们在那里!别让他们跑了!”
后面的追兵已至,我不敢回头,紧紧的抓住梅子的衣服,只听身后是利剑纷纷出鞘之声。
“院子里有人!”我听到有人吼道,急忙回头,看到身后一部分追兵冲进了院子。
我心下一紧,咬牙看着他们拔出利刃却也无可奈何。
心下剧痛,好似我已经失去了我的长兄……难以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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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追兵跟的很近,我死死的抱住梅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我的脸被疾风吹得生疼,眼泪也流了出来。
姚诀跟在我们身后,时不时的回头。有几次那些士兵已经近在咫尺,姚诀便拿剑与他们周旋。几次那些士兵就要一剑封喉,幸好终是被他躲了过去。
梅子一直死死的抓住缰绳,从未回头。她面色冷冽决绝,似是做了必死的决心。
我们一路沿汾水朝洪洞而去,幸好有这汾水,否则怕是迷失方向,定无生还之机。
追兵们一路紧追,直至东面微亮。一晚的奔波,双臂使力,我的左肩又开始剧痛起来,左手没了力气。
浑身酸痛,晚饭在胃里翻滚,让我反胃。我面色苍白,纵使再努力,却也再使不出更多的力气。
我抬眼看着西方,心下终于涌起了绝望。
别说是平阳,就连到洪洞也还有十几里路……
难道我真的要在与他近在咫尺的地方,再次被迫分离……
我闭上了眼睛,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已然不敢多想……
努力了这么久……
还是……
“啊……”
突然,身后传来了惨叫,以及……
以及箭矢穿梭之声!
我猛地睁开眼睛,回身望去。只见道路一旁的灌木中窜出了许多人影,他们用□□朝追兵射去。
转瞬间多名士兵落马,剩下的士兵也停了下来。灌木丛中的人扔掉了□□,拔出长剑与他们厮杀在一起。
我惊讶不已,梅子和姚诀见状立刻停下了马匹。
我喘着气,眯起眼睛看那些埋伏之人,发现他们都是寻常百姓装扮。然而出手却异常狠辣,刀刀致命,绝非普通百姓所为。
“夫人!”
这时,我身后有人声传来。我一回头,只见一队人骑马而来,而领头的男子似是面熟。
他身着暗红色直裾,束发高冠,眼角上挑,温润中却带着特有的凌厉,朝我而来。
“杨素……!”
我又惊又喜,纵然与他交集不多,却在见到他的一刻,突然百感交集。
这么久的流离奔波,便在此时,终于见到了曙光。
我终于……能回家了……
我心情激动,眼角浮出了泪。然而我却别过头,立刻抹掉了柔弱。回过头来,仍是往日的冷傲。
“真的是独孤夫人!”杨素来到我们身边,仔细的瞧了瞧,些许惊讶。
我心下了然,怕是我面容憔悴,装扮也过于朴素,让他认不出来了。
“使君怎会在此?”我问道。
“普六茹兄执意要来平阳迎接夫人,在下只得随同。”杨素笑言道,
“只是皇上有旨,不许普六茹兄再向东而行。因此在下只得替他来洪洞等待夫人了。”
“竟是如此……”我听罢,暖意纵横,原来他竟是亲自冒着危险来了。
“在下盘算着,若是一切顺利,夫人这几日便就该到洪洞了,于是命人在城东等着,”杨素道,
“怎料今日听到前方的线报说是有一匹齐国士兵正在搜捕要犯,于是带人出来看看,果然遇到了夫人。”
“使君料事如神,妾身佩服。”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