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们两个人!”杨玄感如刺的目光扫过我和普六茹坚,他颤抖着指着我们怒骂道
“她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啊!你们怎么舍得将她推倒火坑里去!你们难道不知道,宇文赟恨透了你们!只要和皇上一伙的,他都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丽华是你们的女儿,他怎么能不恨!”
“……”我和普六茹坚皆无语,我看着倒在地上已然发狂的杨玄感死死的咬紧了嘴唇。
这本就是我心中的一根刺,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将阿大送了出去,如今却轮到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在这里指责我们枉为父母。
我心绪不平,愤怒于杨玄感的横眉怒目,更是心中聚颤,突然有种想将他刺死的冲动……
我不想听他继续口出狂言,他的话可以瞬间将我激怒,让我失去理智。
“放肆!!”我一甩袖子,怒吼道
“这是我们随国公府的私事,你凭什么指手画脚!”
我话音刚落,便控制不住的走上前去,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想一脚揣在杨玄感身上。
郑果儿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本能的挡在了虚弱的杨玄感身前。
“……阿姊!”
她惧怕又惊恐的唤了我一声。
我仍是怒不可遏。突然一人拉住了我的袖口,我一回头,看到地伐站在我身后,死死的拽住了我的袖口。
“阿娘……你不可迁怒于玄感兄长……”
我看到地伐倔强的样子,就好似一盆冷水突然浇灭了火种,停在了原地。
“玄感兄长并未言错,”地伐上前了一步,说道
“如今只是长姊一厢情愿,太子心中作何想,我们都不知道……”
“你们……”我看着地伐,问道
“你们到底知道些什么?”
“如同玄感兄长所言,太子多年与皇上不睦。年少时不知,于是才与长姊相交。后来他知晓爹娘在宇文护谋逆之时助皇上良多,便对长姊产生了愤恨。他觉得长姊是皇上派到他身边的眼线,他怎么可能再真心对长姊?”地伐的眼眶微微泛红,抓住我袖口的手也忍不住颤抖
“我劝过长姊,长姊心中如同明镜一般,然而她却义无反顾的要去……阿娘……你们难道心中无愧吗?长姊所做的这一切,有多少是为了自己,还有多少是为了我们随国公府?”
啪!
我面无表情,却毫不犹豫的在他的一掌扇了过去。
地伐的脸侧过一边,很快便泛起了红晕。他并未回头,而是紧抿着嘴唇,胸口起伏,好似拼命的忍着怒气。
“这话……是你该说的吗?”我冷眼盯着他,说道
“作为长子,你竟是还不如你长姊,一丝觉悟也没有?!”
“……”地伐仍是站在原地,他的双拳紧握,虽未一言,却也未曾又任何愧疚。
“我告诉你!这是皇上亲下旨意,你长姊是代表我们家族送进宫的,是日后要成为一国之母之人!能被选中为太子妃,是我们家族的无上荣耀!为了一己私欲,便想弃整个家族于不顾,那不仅妄为人女,更不配为人!我和你爹经历多少生死起伏,才有了今日。若是有谁想破坏我们普六茹氏,想算计我们随国公府,无论他是人是鬼,上天遁地,我都要把他抓出来砍了!!”
我戟指怒目,一字一句,胸中怒火一泻而出。堂上一片寂静,只有我的声音响彻天空。
我胸口起伏,一番言毕,猛地转过身,眼神扫过堂上所有人。人人皆是惊惧之色,甚至连杨素眼中,也流出了一丝侧目。
只有普六茹坚,虽是面无表情,却是在他眼神中看到了点点欣慰。
“阿姊……独孤夫人……”郑果儿膝行到我脚下,抓住我的裙摆,泪如雨下
“我求求你……我们家玄感绝不是想与随国公府作对……阿姊……我……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教育好……教育好玄感……我不该让他有非分之想……我……”
郑果儿泣不成声,语无伦次。
杨素在一旁沉默不言,他看着放弃一切尊严跪地祈求的郑果儿,些许不忍的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郑果儿的低微,虽让我怜惜,却更多的是心中的不耐和尴尬。往日里如姐妹的情分,如今却将她逼至如此,让我如何下的来台。
“随国公,韩国夫人,”正当我尴尬之时,一直站在独孤善和独孤陀旁冷眼旁观的高熲走了过来,说道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在下看来,应是尽快将堂上之事解决,免得夜长梦多,更给有心之人留下把柄。”
方才一直沉默不言的普六茹坚,见高熲说话,终于开口道
“哦?高使君有何高见?”
“只看随国公和夫人意思,是想与杨使君反目,还是与杨使君倾心相交。”高熲回到。
普六茹坚并未多言,而是意味深长的微微一笑,说道
“杨兄是在下好友,自然不会为了此事便与杨兄反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