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绕过了姚襄城,直接去了姚襄城东北那个我当年曾经被捕的客栈。
已经过去了四年,那个客栈是否还存在,都已然成为了一个未知数。然而我仍是不死心,万一那把剑还在呢……
寒冬的黄河水变得干涸,这里也不似当年那般一息尚存。
我所看到的只有荒芜凋敝,死气沉沉。虽是艳阳初升,然而这里仿佛是永远照不到的黑暗,人世间与地狱毗连的那一处交合场……
房屋已经破败不堪,屋顶的草料拂袖,满地的腐败枯树,甚至有着一股腐尸的恶臭。
噶……噶……
乌鸦粗劣嘶哑的声音,黑暗腐朽,与这里相辅相成。
我震惊于眼前的破败,下了马。梅子随我一同下马,警惕的挡在了我身前。
“进去瞧瞧。”
我下定决心,深吸了口气,跨步向前。
我轻扶栅栏,本想推开,然而腐木易碎,轻轻一推就在我手上碎掉了一块。
我心中一寒,看了梅子一眼。
梅子点点头,抬脚踹开了栅栏。栅栏随之崩坏。
院中的几间房子还可见。
只是墙上的夯土已经掉落殆尽,许多处都只剩支撑房子的木桩。冷风刺骨飘过,挂在窗边门框上的房门和窗户被吹打的啪啪作响。
我不浪费时间,直径走向了我当年所居住的房屋。
门一推便掉了下来,扬尘而起,我不由得被呛了几口。
环顾四周,这里已经被砸的乱七八糟。
看来我们走后,这里曾经有许多人光顾过,也被打砸。
我直径走到塌掉的床榻旁,掀开腐掉的铺盖。
果然……
我心中的希望被浇灭,眯起眼睛冷冷的看着空荡荡的床榻,怒火中烧,握紧了拳头。
梅子走到我身边,看了一眼,也倍感失望。
我紧抿着嘴唇,心中很是不快。如此,便不知要废多少心思,才能寻到那把剑了……
梅子见我面色冷峻,一言不发,劝到
“夫人不要忧心,等我们回去,奴婢便派人去寻。纵然寻遍天下,也定将那把剑找到。”
我没有看她,然而却并不对此抱有太多的希望。
毕竟当年将这把剑留下,也是我的过失。
我心中不快,更是为当年的决定懊悔。
只是,后悔的话,我是说不出口的。
“……走吧……”
我最后看了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
梅子在我身后叹了口气,也随我而出。
我与梅子走到马厩,正准备上马,却看到房屋后面好似多了些什么东西。
我心中存疑,与梅子对视一眼,前去查看。
“这是……”
梅子倍感惊讶,走上前去。
这是两个并列在一起的土堆,前面供着水果还有焚香,土堆前立着一个木板做的墓碑,上面写着
“爹娘之墓”
“……爹……娘之墓?”
我看着歪斜的字体,还有这莫名其妙的墓碑命,若有所思。
“夫人,这香还有余烟,水果也是新的,想必祭祀之人并未走远!”
“以此来看,走了约莫一日……”我沉声道
“况且我们并不知晓他是往东还是往西,如何再找……”
“……”
梅子知我所言有理,无奈的垂下了眼睑。
“……”
我虽说心中万千不甘,然而已然无可奈何。
此行是找到独孤罗,我不想再浪费一分一秒。
我深吸了口气,心意已决。转过身,跨上马背,毫不犹豫的驰马离去,再未曾看那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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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与姚襄不过几十里,当日中午,我们便到了平阳城。
为了不让普六茹坚发现我们的行迹,途中梅子并未与线人联系。而到了这里,虽未进城,梅子已经得到消息,独孤罗竟然加入了这里的周军,一同驻扎在平阳。
“夫人,若是我们进城,必定要核验身份,如此郎君定会知晓我们在平阳。”
“哼,都到了这里了,他还想将我们赶回去不成?更何况如今战事紧张,他至少三两日才能知晓我们在这里,到时候,想必人已经找到了。”
我不甚在意,牵着马直径去了城门口。
平阳城已经建了工事,驻军把持城门,难民皆被挡在了城外。
“不要留在这里!皇上有令,去旁边领赏,一路向西!入了周境再做休整!”
一个嗓门极高的士兵站在台子上,对着下面的难民高喊。
“使君,您看我家孩子如今病了,实在是抗不到黄河边了……您就行行好,让我们进去休息一下可好……”
一位妇人怀里抱着一个昏睡不醒的男孩儿,苦苦哀求。
那士兵跳下台来,走到妇人身边,用手去探孩子的额头,皱起眉头说道
“这么烫……”
言毕,立刻回头道
“去,把营里给伤患用的治热病的药拿来一些,给孩子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