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陀发现自己所为,也觉得尴尬,轻咳一声,放下了手。
我见状,也急忙收回心神,佯装整理袖口般的把手重新放回了身前。
“话说,最近地伐怎么样了?我这都有好几个月没见过他了。”我转移了话题。
“要么来我府上,要么就去昭玄哥那里。相比我府上,他更喜欢高府。小翠如今也出了月子,每次他去就好酒好肉,可是比他在随国公府吃的好。”
我听罢,心中不快,道
“跟小翠说了多少次了,酒肉什么的少些,一天到晚只知道享受怎么成长?”
我翻了个白眼,小翠宠孩子宠的没边。地伐小时候就是跟着她长大的,前两年又拜了高熲为师,这简直要把高府变成自家府邸的样子。
“我正寻思着,给他寻个夫人,成家了也让他收收心。”我冷声到。
本以为独孤陀会有所回应,然而却是身边半晌无声。
我疑惑的侧过头,却见独孤陀蹙眉冥思,些许紧张。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独孤陀见我问,猛地回过神,道
“正算着地伐几岁呢。这……有十七了。”
“是啊,都十七了。这些年我和阿延朝不保夕,这就把他的婚事耽误下来了。如今大局已定,也是该拉拢些人脉了。”我道
“那……阿姊可是想过什么人吗?”独孤陀小心翼翼的问道。
“地伐是我和阿延的长子,他的婚事尤其重要。我自己的想法,是寻个出身好的,这样至少名望和地位在,也有助于他日后入仕。”我思考了片刻说道。
“哦……是这样……”独孤陀道。
“陀儿,我知道平日里你和地伐亲近,又是他的亲阿舅,这事儿你跟他说比我更合适。”我转过身,对着独孤陀道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等阿延回来我与他商量好了再做决定。”
“好,我知道了。”
独孤陀似是微微松了口气,说道。
我们走着走着,抬头一瞧,便发现竟是走到了都桂宫门口。
都桂宫静谧异常,里面竟是毫无声响。我略感疑惑,本想走近去瞧,结果独孤陀说道
“阿姊……还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何事?”我听罢问道。
“我……我听说……姊夫帐下有个女子一直在照顾他……”独孤陀声音很低,很轻。
他言毕紧张的抬起头看向我。
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姊夫……姊夫帐下好似有个女子,叫尉迟炽繁,是尉迟迥大将军的孙女儿。”
……
尉迟迥……
尉迟纲的兄长……
!!
我猛地心头一震,怒火四起。
我不相信普六茹坚会背叛我,他可是重伤昏迷,怎会养个女人?况且这尉迟氏是尉迟迥的孙女儿,还是个孩子,普六茹坚疯了?
我深吸了口气,纵使心中怒火中烧,仍是逼迫自己冷静。
我的声音颤抖,怒意氤氲其中,显得可怖
“他帐下为何会有个女人?”
“此女是尉迟迥将军最喜爱的孙女儿,此次出征竟是随军带着。然而追击齐军之时被拉下,本是被流寇追击,然而正巧遇到了姊夫那一路军队,便救了她。因此便就让她呆在军营之中了。”
“呵呵呵……”我听罢冷笑着,心下倒是些许平静了些。
此女承蒙普六茹坚的大恩,当他受伤之时全军上下怕是没有女人,照顾阿延的事便就也被她揽了下来。
定是如此,一定是这样。
“此事你怎么知道的?”我平静下来,问道。
“黑衣内部的消息,我以为阿姊早就知道了,难道……梅子没有告诉你?”独孤陀问道。
“……”我听罢眯起了眼睛,心中冷意纵横。
梅子的信件中,竟是只字未提这个女人……
“陀儿,黎耶……这事儿到此为止,不要到外面说,我会处理。”我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今次做的很好,看来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等梅子回来,我让她把更多的事物交给你,不要让我失望。”
“是!多谢阿姊!”独孤陀听罢,兴奋道。
哒哒哒哒……
此厢方才事毕,便看到有个束发高冠的男子从都桂宫中走出。
独孤罗面色溃败,悲愤交加,犹如万箭穿心般。
他呼吸粗重,明明是肝胆俱裂,然而他却拼命的想让自己看起来云淡风轻。
“长兄……”
我看到他的样子,不由自主的唤道。
独孤罗注意到了我和独孤陀的存在。猛地停下脚步,背过了身去。
“长兄……”我走上前两步,独孤罗高大的身躯背对着我。如今肩背弯曲,微微颤抖,却好似一个受了伤的孩子。
“……长兄……我和陀儿在等你回家呢……”我轻声说着,走上前去扶住了他的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