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他猛地合上了册子,问道。
“这上面是我和你爹为你选的夫人,”我道
“若是你愿意,我可以带你一个个去见见,挑个你喜欢的。”
“我不要!”
我话音方落,地伐便坚决的拒绝了。他将名册摔在了我身前的几案上,怒道
“我的婚事,我自己决定,不要你们管!”
我被儿子不同寻常的怒火惊到,心中怒火骤起,而普六茹坚似乎也是些许惊讶,面色阴沉的合上了书。
“你什么意思,再说一遍?”我咬着牙,怒火夹在齿缝间,随时都会迸发。
“我不要娶妻!”地伐道
“我的人生我自己决定,不要你们管!”
“住嘴!你这个逆子!”我猛地一拍几案,顺势站了起来。
独孤陀见我动了怒,急忙道
“阿姊息怒,息怒。地伐这是刚看到这本名册,哪能立刻挑一个,总归要拿回去看看啊。”
言毕他凑上前,将几案上的册子收了回去。然后走到地伐身边,使劲的对他使眼色。
而地伐却无动于衷,他毫无畏惧的迎上我的怒目说道
“这些人我从未见过,我根本不喜欢她们!阿娘,你难道不明白孩儿的心思吗?”
独孤陀见地伐口无遮拦,急忙拉着他就像往外走,一面拼命的摇着头。而地伐则是甩开了他的手,说道
“当年阿娘不也是被迫嫁给了自己不喜欢的人,这种滋味好受吗?《论语·卫灵公》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阿娘自己都不愿意,为何要逼迫孩儿?”
“你!”我惊怒,立刻转头看向普六茹坚,而他如炬的目光却正好对上我的。
我心虚的立刻别过了头,赫然而怒,举起手边的茶具朝地伐砸了过去
“混账逆子!”
滚烫的茶水砸在了他身上,幸好是冬季,未曾伤到他的身子。而他却震惊的看向我,未曾躲闪。
我忍着心底的狂怒,紧咬着嘴唇,努力的维持着最后的端庄。
地伐眼眸中彻骨的伤痛毫不掩饰,好似心间最后一丝情谊破灭,满地的碎屑,与撕裂的伤口溢出的血水相伴,再也无法愈合。
“……既如此,那些经典子集也是教你如此与你娘说话的么?”
一声低沉的,丝毫不见温度的话语从远方而来。
普六茹坚冷若寒冰的眸子中透着犀利的剑刃,地伐似是突然泄了骨气,被那股尖利的无形的剑刺伤,猛地低下了头,溃不成军。
“哼……”普六茹坚走上前,冷眸如刀锋般刺着他,说道
“如此,我们算是白养你这个儿子了。从此以后,你就不要再回来了。”
“姊夫!”独孤陀一听,惊得抓住了普六茹坚的袖口,说道
“孩子不懂事,是先生的错,是我的错,别怪孩子。”
言毕,厉声对地伐道
“还不快认错!”
“……”
地伐低着头,倔强的不语,却滴下了泪。
普六茹坚厌恶的别过了头,说道
“我记得我曾言过,不希望再看到你脸上挂着这种东西。看来你那个先生,的确是不中用。如此,你以后也不用去找他了。”
“爹,不是先生的错。是……是孩儿……”地伐听罢终于露出了惶恐,他立刻跪了下来,求情道
“先生从未松懈过对孩儿的辅导,求父亲不要去寻先生的错处。”
“……”
普六茹坚眯起了眼睛,负手而立,垂目冷峻的盯着他,问道
“那你告诉我,方才那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
地伐紧张的左顾右盼,求助似的看向独孤陀。独孤陀却别过了目光,紧张的不发一言。
普六茹坚的眸中深邃冰冷,许久,他溢出了一丝冷漠的笑意,轻咳了一声,拂袖离去。
“阿延……”
我唤他,然而他却未曾有丝毫停留。
我心下冷了半截,突然全身失去了力气,跌坐在了蒲团上。
独孤陀见状,立刻道
“黎耶带地伐下去了。”
我闭着眼睛,疲惫的揉着自己的眉心不言。独孤陀见状拉起地伐便走。
“长兄……”
走到门口,听到门外似乎有人声。地伐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普六茹英,面色慌乱,便随着独孤陀离开了。
阿藦看了一眼独自留下的我,抬脚跨过门栏走了进来。
他走到我身边,唤道
“娘……”
我未有动作,阿藦见状,走到我身后,用小手环住了我的腰,说道
“娘别担心,阿藦陪您。”
言毕,肉嘟嘟的小脸靠上了我的背。
我的身子僵硬,心中悲愤的情绪却被这奶声奶气的安慰融化。我睁开眼睛,回过身。
阿藦放开我,抬头帮我捋了捋耳边的碎发,道
“娘放心,等阿藦娶妻,全听娘的。”
我被儿子的话逗乐,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