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一笑,走到一旁的几案边坐了下来。
“王藻呢?”阿史那悉昙声音沙哑,幽幽问道。
“回太后,王藻在随国公府上做客呢。”我道。
“你杀了他?”
“……”没想到她如此直白,我只得微微一笑,说道
“他是不吉之人,除掉他,也是为太后好。”
“可知你们是违抗了太后懿旨?”阿史那悉昙冷冽的声音,让周遭所有的人瑟瑟发抖。
“懿旨?”我抬起手,装作莫名的样子
“什么懿旨?”
阿史那悉昙吸了口气,眼中射出了千万只利箭,似是想将我刺穿。
可是,她深知自己的无奈,如今她朝不保夕,又何尝有能力对付我呢?
“天元皇上似乎不容乐观,如今有天子临朝,太后可以辅政。至于两宫太皇太后,就颐养天年吧。”我道。
“独孤伽罗……”李娥姿缓过气,瑟瑟发抖,她颤巍巍的指着我,悲痛欲绝
“你……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我听罢冷哼了一声,说道
“这话你没资格说我吧?你们宇文氏当年废了前魏皇室之时可是知晓自己有朝一日也要面临同等命运?你们当年灭我独孤氏之时,可是心存愧疚?你们杀我长姊之时,可是认为自己会得善终?”
我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弯下腰冷哼道
“别在我面前装清高,能在这个宫里存活下来的人,有那个是一身清白?每个人只有一条命,这天下只有一个主人。若是做不到决绝狠辣,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不存半分的怜悯和仁慈,淡然的面色下,是一双慑人的瞳眸,只有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原始的本性。
李娥姿惊恐的看着我,眼里的血丝只让她显得更为苍白和懦弱。
我直起身子,不再多言。
“夫人,”殿外有来人,进殿说道
“尉迟炽繁绑来了。”
我一听,眸中杀意闪现。
转过身子,看到被五花大绑的尉迟炽繁被人拖了进来,仍在了地上。
她的嘴里被塞上了麻布,无法发声,只能听见低声呜咽。
一旁的杨素走到我身边,说道
“在下查明,迫害天元皇上的人,就是尉迟炽繁。”
“哦?”我看向杨素,问道
“怎么回事?”
“尉迟炽繁是天元皇上抢进宫的,事后又杀了她的夫君和大人公。她因此怀恨在心,便计划毒杀天元皇上。她买通弘圣宫的秀竹,与之合谋,由秀竹带毒药进宫,又有她安排的奉茶侍女下药,因此才指使天元皇上饮毒。经秀竹供述,她们所用毒药为番木鳖,此毒甚剧,而且无解药。可见此女歹毒之心!而且,她们还计划毒杀太皇后,如此天元皇上和太皇后故去,尉迟炽繁便可掌控后宫。只可惜,今日太皇后无甚胃口,未曾进食,因此事败,才至于此。”
言毕,杨素从怀中掏出一张供状,上面还有秀竹的血手印。奉上给我道
“这就是秀竹的供词。”
我拿过供词,瞟了一眼,道,
“如此用心歹毒,她和她大人公里应外合,她大人公再趁机起兵入京勤王……呵呵……这是想造反啊……”
尉迟炽繁瞪大了眼睛,腥红的双眼怨笃的看着我。我冷笑了一声,问道,
“她人呢?”
“发现她时,她早已在房间上吊自尽,身子都凉了。”杨素低声说道。
我心下默然片刻,转身问阿史那悉昙和李娥姿道
“证据确凿,两宫太皇太后可是有何异议?”
“你……你这是污蔑!”李娥姿愤恨的怒斥。
我冷笑一声,并不理会她,而是看着阿史那悉昙。
阿史那悉昙重新闭上了眼睛,不发一言,也不再做任何的挣扎。
我看着她,心想果然聪明人还是好沟通的。
于是转过身说道
“既如此,尉迟炽繁谋害帝后,罪不可恕。就地处死。”
“阿姊……”独孤陀听罢,惊了片刻,慌神的说道
“这……她可是相州总管尉迟迥最疼爱的孙女啊……”
杨素听罢,笑着说道
“六郎君是怕尉迟迥报复么?”
独孤陀急忙点头,杨素倒是倍感轻松的抬起手摆了摆说道
“就算我们不杀,他也有千万条理由造反。既如此,那留着她的命又有和意义呢?”
我很是赞同,说道
“对于尉迟迥来说,就算是最宝贵的孙女,和天下比也是不值一提,既然这样,还留着她做什么呢?”
独孤陀仍是惊慌,但见我与杨素二人所言有理,便不再敢多言。
我弯下腰,扳过尉迟炽繁的脸,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
“你不用疑惑,杀你就是因为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尉迟炽繁双目通红,她恨毒的看着我,却是悲凉的一声也发不出
“我的眼里揉不得沙子,我意已决。只是见你可怜,一辈子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临了了,想让你做个明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