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陀惊恐的神色不能自抑,他浑身颤抖,冷汗直流。我急忙拉住他的手,逼迫自己冷静道
“没事,没事啊陀儿。这里是正阳宫,他不敢造次,你不要怕。”
他怕是想起了当年独孤府灭门之事,因此惊恐的不能自抑。我心疼的想抱他,而他却突然清醒了一般,抓住我的双肩,眼中含泪道
“阿姊……他如今提着刀进宫了!他要来杀我们两个!我们快逃!!”
“他来了?”
我听罢心中一沉,没想到,独孤罗这么快便就来找我算账了。
“夫人!卫国公要硬闯正阳宫,如今将士们将他堵在了宫门口,可是又怕伤了卫国公,不知如何是好。方才已经有两个禁卫军被卫国公砍伤,请夫人明示!”这时,长孙平焦急的进殿回禀。
我告诉自己冷静,沉下脸来,冷声问道
“他带了几人?”
“只有卫国公一人。”长孙平道。
“一人……一人也敢来闯宫……”我沉声低语,片刻,道
“长孙平,你护送陀儿进宫躲避,务必确保他的安全。”
“阿姊?那你呢?”独孤陀睁大了眼睛,问道。
“总有人要解决此事,你先走。”
“夫……夫人……”
“阿姊,您现在还想着让他回心转意吗?”独孤陀震惊不已。
“无论如何,他终究是我们长兄,是爹心里最挂念的儿子。”我神色冷冽,道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能放弃他。”
“可是……”
我不等独孤陀继续说,道
“还有……”我神色些许落寞,却又觉得走不到那一步,平静心神道
“以防万一,你告诉阿延……告诉他,若是我终归难逃一死,不可怪罪于独孤氏,否则我死不瞑目。”我的声音冷漠缥缈,面色沉静无波,好似在说着旁人的事,仿佛是无关紧要的笑谈。
“夫人!”长孙平还想言语,而我却起身,面无表情的背过了身去,不再多言。
长孙平见我如此,心知无论他还想说什么,都已无用。
半晌,他沉声说道
“是……”
便就上前想带独孤陀离开,独孤陀跌坐在原地,抬头惊诧的看着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阿姊……”
“快走!”
我冷声斥责,不曾犹豫。
独孤陀见状,却好似得了特赦令一般,擦干眼泪爬起来便随长孙平一同从偏门离开。
我回过身,道
“来人。”
宫人慌慌张张的进来,我问道
“我长兄人呢?”
“回夫人,卫国公还在宫门口,禁卫军将他困住了。”宫人急忙道。
“那……我去看看……”
“是。”
宫人回禀,便想上前扶我。可我不由得多想了一下,若是此事闹大,在宫门口那么多人,岂不是丑事便被所有人的看到了?
宫人见我一动不动,不知该如何,小心翼翼的问道
“夫人?”
我吸了口气,道
“我不能去,也不能让他一直在宫外胡闹。”
我冷静的想了想,道
“你去跟他们说,把他的剑抢下来,带他来见我。”
“是……”
“记着,千万别伤了他。”我叮嘱道。
“是……”
宫人见状,服侍我坐下,立刻转身出了大殿。
我眉头紧蹙,心里盘算着该如何与独孤罗周旋。可是过了许久,却没见到他来。而是宫人进殿,似是很害怕,她急忙跪地,道
“夫人……卫国公好像疯了似的见人就砍……禁卫军也不能伤了他……如今又有好几个禁卫军已经受伤了……可是……”
啪,我愤怒的一掌打在了几案上,怒道
“混账!一群没用的东西,连把剑都抢不下来!”
“夫人……卫国公在宫门口不住的咒骂夫人……说的很难听……您看……”
我喘着气,却知道事情已经没有其他的法子了……
我紧抿着唇,声音暗哑冷冽,半晌幽幽道
“放他进来。来见我……”
“那……那剑……”宫人犹豫道。
“让他配剑入殿!”我咬紧牙,即使心底惧怕,可是……
我是不可能逃的,若是逃了,只会让独孤罗看轻我,让天下人看轻我。
“……让他配剑入殿。”我重复着,眼里交错着怒火和心伤。
宫人知晓一切无法,只得退了出去。
一旁的茶水被宫人换了一遍又一遍,我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放到鼻尖清闻。
一如既往的好茶,我请抿一口,却是不如闻起来芬芳,入口苦的发涩。
然而便就是这苦茶,让我眉目间变得清明,渐渐的淡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