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那肚子,着实是心里不快,这结婚也有两三年了,愣是没有半分动静。
其余的孩子们也来了,阿二和阿四也一同随着队伍一同来了云阳宫。
唯独……
唯独缺了我那个让人心痛心伤又无可奈何的大女儿……
她是铁了心,不愿意再与父母说上一句话……
虽是初春寒凉,但是宫人们很是贴心的在温泉周边烧上了暖炉,纵使周围积雪未化,然而走在温泉旁,一边有温热的泉水,另一边还有暖炉,穿着一件单衣便已足够。
阿五和益钱早已等不及,两个人好似两只兴奋的小豹子,还来个起跑试,随着咚咚两声,飞进水里。
在水里不是乖乖的坐着泡温泉,而是拿了阿袛给他们做的小木鸭子,小木船开始玩了起来,实在是不亦乐乎。
阿袛从小便是柔弱的性子,一个人躲在池子一旁,默默的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东西。
阿藦与阿秀靠在池边,闲聊着什么。只是两人相敬如宾,比起说是亲兄弟,反倒更像是两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地伐未曾下水,一人坐在池边小酌,并不愿意让人靠近。
阿二和阿四与元氏在一起,少女们的心思倒是不难猜。
两个人打趣的与自己的长嫂嬉闹,怕是说到了元氏的闺房秘事,元氏的脸涨的通红,忍不住弯下身子撩水泼她们两个。
我在宫人的服侍下来到温泉畔,见孩子们和谐平静的样子,心下不仅轻松,更是感受到了一份难得的平静与幸福。
普六茹坚一人独坐在一旁的凉亭里,身上穿着与我一样的亵衣。他靠在藤椅上,身下垫着保暖的貂裘,手里拿着本书随手读着,眼里满是惬意的温柔。
这样闲适的他,真是少见……
我让下人给我递了一壶温好的米酒,让她们不要跟上来,一个人带着微笑朝普六茹坚走去。
他远远的看到了我,微笑着放下书,一只手放在脑后,一只手朝我伸了过来。
我开心的笑着也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往一旁移了移,给我让出了空档。
我将酒壶放下,给他倒了一樽。他接过,悠哉的喝了一口,竟是吟起了诗,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
分散逐风转,此已非常身。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得欢当作乐,斗酒聚比邻。
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
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
我看着他的样子,发丝披散飘逸,微眯着双眼,手里的酒杯摇晃,那副陶醉的样子,倒是有些像传说中的竹林七贤那般洒脱无拘。与平日里严谨威严的模样简直是十万八千里远。
我不由得抿嘴偷笑,抬眼看着他,满满的爱意。
他见我的模样,倒是不以为意,嘴角勾着惯有的邪魅笑意,显得颇为自信。
他抿了口酒,双手放到头下,看着远处在汤泉池内畅快玩乐的孩子们,不再言语。
我也随他看了一眼,舒心安逸,多么希望时间就这样停止。
“为何不下去泡一泡?”
我拉住他的手,轻柔的问道。
“不必,我看着他们便是。”
“怎的?还怕把他们吓着?”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微笑着说道
“明知道若是我去,他们定然不能敞怀,便就在这里静静地看着吧。”
我听罢,笑道
“那我也在这里陪你。”
他看着我,眸子里只有简单的满足,他的手轻轻的抚上我的脸颊,轻柔的触感带着微不可见的撩拨之意,让我不由得红了脸颊。
我急忙平复心神,侧过头,淡淡的看着孩子们,不再多言。
普六茹坚看我似乎有些不快,问道
“怎么了?”
我叹了口气,幽幽道
“你说,他们这样子,多快乐啊。”
普六茹坚幸福的笑着,拉着我的手,道
“我们一家子在一起,永远都会这么快乐的。”
我看着他,抽出了手,道
“那你说,他们会不会什么时候,有了弟弟妹妹?”
普六茹坚看着我,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神色微暗,沉默片刻,又不由得温暖起来,宠溺又略带邪魅的勾起嘴角,问道
“你这是醋谁呢?”
我白了他一眼,道
“反正当年,你是发过誓的。不管当初我应还是没应,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普六茹坚笑着揽过我的肩膀,道
“我乃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似然是不会违誓的。”
我看着他,不信道
“真的?可是若是有人想把女儿嫁给你,你怎么办?”
普六茹坚狭长的凤眸里是自信和一丝傲气,嘴角勾起,笑道
“凡事总是有法子的,我又不靠别人上位,何须去娶旁的女子?”
我撅着嘴看着他,满眼的不信。他勾过我的下巴,道
“我和那些帝王不一样,我上位,不需要靠旁的人……只要有你,就足够了。”
我见他一身的笃定自信,已然好似坐在了那高高在上的御座之上,满身满眼全是无可睥睨的王霸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