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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时无话,若真是如她所说,那我不但不该罚她,还应该奖励她。
因为我的沉默,大殿上顿时气氛诡异,平静之下却有着暗流涌动的紧张之感。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我转睛一看,原来是已经准备好的杨坚专程过来看望我。
宫人们见状,急忙转过身,对进入殿中的杨坚行礼道
“吾皇万福。”
他没有说话,一双眼睛落在我身上,抬手让她们平身。
“怎的还不梳妆?”他看到我好似才起床一般,疑惑的问道。
“娘娘不高兴,嫌朝服太过隆重了。”海秀道。
我瞪了她一眼,昂起头,些许的傲慢不忿道
“这袆衣价值估计不下万金,我可穿不惯。”
杨坚一听,回过头扫了一眼那金碧辉煌的袆衣,微微一笑,道
“确实看起来价值不菲,不过……”
他声音略低,走到我身边,挽住我的腰,一手抚着我的头,温柔的说道
“马上就是封后大典了,你若是不穿,朕怎么办?”
我见他又不正经,用胳膊肘戳了他一下,转身做到镜子前,道
“要不就如此去?”
我明明就是跟他斗嘴,他倒是不气,抬手让宫人们先出去,一个人走到我身边,弯下腰望着镜中的我,道
“这可不行,你是我的皇后,我不能亏待了你。”
“你觉得我很在意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么?”我反问。
他垂目看着我,眼中竟是无比的认真
“我知晓你不在意,但是我在意。”
他的声音低沉,威严庄重,让人无法质疑。
“可是……那衣服我穿着不舒服。”
我心下无奈的叹了口气,就算他再宽容,毕竟还是个封建背景之下长大的男子,我无法改变他对于这种形式上的迷恋。
无奈,我只得有些耍赖的翻了个白眼。
他轻轻的撩起我一缕发丝,拿起梳子,轻柔的梳着,嘴边低沉的声音磁声说道
“就算是为了我,穿一次。”
我看向他,仍是想反抗,他幽幽道
“当年的婚礼,无比仓促,我心中一直有愧。这次,权当是你我的婚礼,你我真心实意,再无杂念的举办一次婚礼,好么?”
真心实意……
再无杂念……
我晃神了片刻,突然浑身不自在起来。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二十年了,他心中仍是没有放下当初我与高熲的那段青涩懵懂的感情。
他从未提过,但是从他的眼角眉梢我便一直能搞到他心中隐隐的介意。
我与高熲都心知肚明,却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不知晓他对我刻意的疏离到底是为了护着谁,但是我知道,我们的疏离才会让杨坚稍稍安心。
我并不觉得,在与他在一起之前,喜欢过别的男人有什么错。
我心中有愧的是,我开始接受他,并不是因为开始喜欢他,而是抱着利用与诱惑的动机。这让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蒙上了一层阴影,也让我对于他一直有一种负罪感。
而他心中的介意,也一直给与我一个无形的压力。
我与他都没有说话,他将我满头的发丝梳顺,放下象牙梳,手指灵巧的一勾,开始帮我盘发。
他很是熟练,竟是连封后大典皇后的两博鬓他也会梳。
我垂着眼睑,一动不动。
他梳着头发,也是不发一语。
半晌,我叹了口气,问道
“若是我答应你了,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杨坚听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看向镜中,问道
“何事?”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之时,我所说的话么?”问看着镜中他静默的脸,问道。
他没有说话,然而眼中的晦涩却让我心惊胆战。
我怕,可是又有股怒火燃起,片刻,我心中一沉,盯着镜中的他,冷声道
“虽然有那虎符作保,可是既是要重新举办一次婚礼,那那誓言,便要重新起誓一遍!”
我一双眼睛炯炯的盯着杨坚,眸中的怒火逐渐旺盛。
他的不言不语,沉默以对的样子,让我突然心间好似空了一般。
他的眸子里闪现着一丝心痛,半晌,他叹了口气,从身后抱住了我,将我拉进了他的胸膛。
“自我娶你那日,我便暗自发誓此生绝不会有异生之子女。如今朕为皇帝,你为皇后,朕便在此发誓,我大隋后宫,为你一人六宫虚设,绝不纳一人为妃。朕今生今世,只有皇后一个女人。”
他坚实的胸膛中透出沉着坚韧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掷地有声,他不曾慌乱,亦不曾忐忑。
他的真心,日月可鉴,我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觉自己所担忧的一切都是枉然。
我相信,他在用自己全心全意的身心,自己的灵魂在爱我。
我讨厌这样肉麻的话语,但是同时,我又无比享受陶醉其中。
我只得依偎在他的怀里,耍赖似的听着他的心跳。
在他这里,无论我几岁,都是个孩子。
“怎么了?”他拍着我的后背,像哄着女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