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的所作所为,一直让我有一种难得的亲近感。
我总是觉得,他当时的处境,或许跟我是一样的。
只是他用自己的生命,用自己的国家,告诉了我,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
所以这么多年,我从未曾想真正的将这个国家改变成为一个我梦境里那个地方的样子。
我所求,只是将他改的稍微好一点点,只要能比他原本好一点就可以。
可是……只是个科举,为何也会如此的难?
不仅是杨坚犹豫,现在连众臣都反对。
这贵族的权利,如此之大,让人心惊,也让人颇为挫败。
事缓则圆……
我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有的时候我在想,什么事是可以一蹴而就的呢?
嬴氏统一中原,用了一个战国的时间,前前后后七八代明君,才最终统一。
相比之下,西欧的拿破仑和希特勒,望向以一国之力,闪电战的方式,短时间内便就统一西欧,实则是痴心妄想。
难道,这对抗士卒权贵的战争,也要绵延上百年么……
“娘娘……”苏威见我闭着眼睛,半晌不语,好似没了方才那足以燎原的怒气,试探着说道
“咱们慢慢的来,一代不行,就两代,两代不行,就三代……总会有成功的一天的。”
我睁开了眼睛,没有看他,摆了摆手,道
“你们都下去。”
“娘娘……”苏威没有等到我确切的回应,似是有些不甘心。他方才想说,却看到高熲抬手阻止了他。
他很是担忧我,却知道无法相劝,带头行礼道
“臣等告退。”
众臣退出,我却扬声道
“左仆射留下。”
高熲听罢,只得留了下来,海秀也识趣的将殿中的下人带了下去。
“昭玄,本宫就问你一句,这事儿真的只能如此么……”
“……”
高熲听罢,上前一步,想了想道
“臣不愿意欺骗娘娘,此事目前最好如此,否则恐怕难以推行。”
“你说这是为什么,是本宫太心急了吗?”我背对着他,浑身没有多少力气,幽幽的说道。
“臣明白娘娘的意思,”高熲道,
“臣知道娘娘想为天下寒士争一个出路。臣也出身寒门,相较苏使君,臣更希望能为寒门子弟出一份力。只是……”
高熲停下话语,没有继续。
我一手扶着身前的几案,摆摆手道
“本宫恕你无罪,但说无妨。”
“娘娘,无论您如何的不在意,您终归是出身武川,出身清河崔氏,这是您无法否认的事实。很难说,今日您与皇上的成就,与您的身份无从关系。若是娘娘您只是个普通人家女郎,难以想象在如今的时代中,您能做到今日之地位。”
高熲语重心长,没有半丝的私心与阴谋之气,他上前一步,就站在我身后,道
“无法摆脱,就无法真正的做到您想做的事。士族在华夏大地上已经绵延数百年,改变这一现状,绝非一朝一夕。或许数年,甚至百年之后,会有个适合之人来真正改变这一切(武则天)。但是娘娘,这终归不是你我之责,能改变他们命运的,只有他们自己。我们能做的,只是在如今可操控的范围内,尽力给寒门之士寻个细小的出口。”
“……”
“若是娘娘想做,那臣定会尽力辅佐娘娘,完成心愿。只是……您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尽力而为,无愧于心便是。”高熲沉声答着,我心里却越发的难过。
我点了点头,摆摆手道,
“本宫累了……你先下去吧……”
高熲听罢,沉声告退。
第358章 权贵之患
我在殿内来回踱步,我愤怒至极。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那一次,所有的人一起反对我。
我不明白,明明我想要做的是一件好事,他们心里都清楚是一件好事,却无论是否得利,所有的人都反对。
想来想去,我心里实在是不甘。
也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异常的烦躁。
我抓起放在几案旁的陶壶,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海秀进殿,刚好看到这一幕。
本以为她会恐惧,却没有想到她只是晃神了片刻,便从容的走近,蹲在地上整理碎片。
她小心翼翼的将陶壶碎片捡起,递给一旁跟在身后的宫女。
我看着她将地上整理的整整齐齐,心中火起,走到几案旁,将堆积如山的奏折抱起来,哗啦一下子撒得满地都是。
海秀见状,些许无奈的叹了口气,笑着上前,招呼宫人一起整理奏折。
眼看着她们将奏折捡起摆放整齐,我越来越气,跺着脚怒吼道
“不许捡!都给本宫出去!”
宫女被我吼得愣住,不知所措,海秀见状,对她们使了个脸色,她们才将手中的奏折放下,一个个退了出去。
我一脚将整理好的奏折踹散,对海秀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