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罢,心中陡寒,手指不由自主的摩挲着,
“怎么会遭突袭呢?先前怎会毫无察觉?”
长孙平低头不言,我知晓问他也是白问。
我微眯着眼睛,眼里全是凶光。
这件事儿,肯定与宇文英蕴有关。
然而此时,不是清算宇文英蕴的时候,如今,应该冷静,应该采取应对措施,绝不能让沙钵略穿过河西走廊,直捣大兴城!
宣政殿内早已是气氛紧张,高熲、杨素、苏威、鱼庆则、李德林等,全部随杨坚围在行军图前。
行军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着这此被突袭的地点,放眼望去,沿着长城,从东到西,遍地开花,实则触目惊心。
一个斥候仍跪地禀报道
“回皇上,突厥进犯武威、天水、安定、金城、上郡、弘化、延安等郡,烧杀抢掠,所有的牲畜全部被洗劫一空。”
杨坚背对着众人,负手而立。我远远的,便看到了他暴着青筋的双手死死的扣在一起。
“皇后娘娘到。”
何泉见我来了,立刻禀报。
杨坚听罢,回过头。
我看到他眼里毫不掩饰的狂怒,对待突厥,他不需要忍气吞声。
突厥已经袭扰中原数百年,人人都以之为敌,杨坚也不例外。
这样外露的愤怒,让他显得其为阴沉可怖。
站在他身后的众臣也是紧张不已,见我来,急忙想拜。
我摆手让海秀她们等在门外,大步朝杨坚而去,嘴里说道
“免礼!”
众臣听罢,弯了一半的膝盖只得一个个又立了起来。
我蹙眉紧盯着让人心惊胆战的地图,斥道
“现在是什么状况?如何会遭遇突袭?”
“回皇上,娘娘,此次是营州刺史高宝宁与沙钵略里应外合,先行攻下临渝镇。杀了镇中将军斥候,封锁了消息。于是沙钵略便以临渝镇为支点。先期是在河北长城以北进行骚扰,将我大军引向东部。后高宝宁又进犯平州。沙钵略动用手下五位小可汗总共四十万大军袭击长城以南。因此皇上设重兵调至关东及并州。”
鱼庆则神色严肃,指着地图示意给我和杨坚看
“臣当时驻兵幽州,同上柱国李光将军一同在马邑打败突厥。后突厥以小股部队进犯西边兰州,又被凉州总管贺娄子干在可洛峐大败。”
“声东击西……”高熲看着地图,微米双眼,一手扶着胡须,冷声道。
“不错,”鱼庆则言,
“当时据可靠奏报,沙钵略仍在并州以北。可是却不成想他突然现身周槃,领都斤山大帐亲军十万直闯河西走廊而来。如此,便导致今日之被动局面。”
“那你们如今有何应对之策?”
“回皇上,娘娘,太子和晋王殿下到!”
这边还没说话,门口的海秀禀明。
我看了一眼杨坚,他虽是愤怒,然而面上仍是冷冷的,听罢他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我见状道
“让他们两个也进来听听。”
高熲听罢,回头看向地伐和阿藦,给他们让出了路。
“不必行礼。”
我还没等他们作揖,直截了当道,
“说,有何应对之策?”
鱼庆则道
“回皇上,娘娘。如今大兵压在关东,若是从回师入关怕是来不及。臣以为,可以从临洮或汶州调兵迎敌。并州军队沿长城奔袭入关。突厥如今只有临渝镇一个支点。若是切断其于临渝之联系,沙钵略便是孤军深入,如我囊中之物。”
鱼庆则的提议,让众臣沉默。高熲思考片刻,道
“若是从并州入关,最快几日?”
“若是日夜奔袭,五日左右。”鱼庆则到。
“那临洮与汶州有多少人马?”高熲问道。
“临洮方才与沙钵略交战,伤亡过半。但是汶州约有五万兵马,可以调用。”鱼庆则道。
高熲听闻,陷入了沉思,片刻,他神色一沉,作揖到
“回皇上,娘娘,鱼使君之策,怕是风险极高。”
杨坚听罢,回过头,问道
“为何?”
高熲道,
“临洮与汶州之兵,除了抵御突厥,还要严防西域吐谷浑。如今我朝在突厥消息尽断,无法判断突厥是否与吐谷浑有所勾结。如此,必须有重兵严防西垂。如今临洮兵败,若是调兵,怕也难以抵御突厥太久。而并州兵马最快五日,臣怕……临洮兵马无法坚持到那个时候。”
“那你认为该如何?”我一听,心觉上火,面上却是冷静异常,沉声问道。
高熲听罢,思考片刻,方才想说什么。只见一只沉默寡言的杨坚转过头,一双眸子深邃不见底的盯着站在一旁的地伐和阿藦。
阿藦见状,上前道
“父皇,母后!儿臣以为,就算事不可为,也要尽力为之。儿臣这两年在并州,曾与右仆射鱼使君一同面对突厥。突厥残暴异常,每每见到,儿臣皆心怀恨意。少时母后曾言,人定胜天!儿臣愿率领长安守军亲赴前线奋勇杀敌,击退突厥!”
阿藦深邃又柔和的五官之下,是一双异常坚定的眸子,和一刻铮铮男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