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展开降书看了一眼,问道
“郢州地处长江沿岸,乃陈朝抵御外敌之第一屏障,地理位置极为重要,张将军为何要背弃陈叔宝?”
“回皇上,张将军认为陈叔宝纵情声色,于国事并无建树。此人当政,必为江南百姓之劫难,也绝非张将军之福。所谓良禽择木而息,与其为一个无为之君浪费时间,不如投于皇上麾下,可以一展宏图。”使者道。
“哦?张将军有大志?”杨坚放下降书,支颐问道。
“张将军以为,陈朝终有灭亡之日,而大隋则如东方之旭日,冉冉初升。而皇上乃举世罕见之明君圣君,定能定国□□,流芳百世。因此,张将军认为只有皇上才是明主,而陈朝皇帝,只是个胸无大志,浑浑噩噩之人,不值得他为之效力。”使者道。
杨坚没有说话,嘴角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
众臣见状,似是有话要说。
鱼庆则禀奏道
“回皇上,娘娘,郢州地理位置极为重要,若是我朝可将郢州纳降,便可以郢州为跳板,陈兵长江两岸,直捣建康。”
“臣以为不妥,”苏威道
“如今我朝正与突厥激战于漠北,此时若是纳降张子讥,定然会激怒陈朝。姑且不论陈朝皇帝品性如何,只要郢州驻军,必定引陈朝大兵设防,那我朝便就是两面作战,怕是此时国力不济。”
“回皇上,娘娘,臣以为右仆射所言甚是,”高熲道,
“所谓远交近攻,如今重兵皆在北路,应与陈朝修好,以固国本。”
“可是,这郢州地处长江,如此重要之地,若是不要,那他日攻陈,要多费多少时间,多少银两,和多少人命啊!”鱼庆则似是很可惜郢州,心觉不甘,立刻反驳。
“鱼使君所言差矣!”苏威道,
“修好,是为了固国本!若是以此因小失大,到时候两面不济可是有亡国之患!”
“可是……臣以为皇上三思!”鱼庆则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到手的郢州就这样丢了,不与苏威理论,上前请求杨坚。
杨坚淡然的看着殿下大臣们争论不休,不发一言,可是目光却一直盯着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梁士彦、刘昉和宇文忻等人。
见鱼庆则求援,杨坚直起身子,问梁士彦道
“相如有何意见?”
梁士彦面色严肃,见杨坚问他,回禀到
“臣以为若是可将郢州归降,此乃天赐之礼,没有不收之理。”
杨坚听罢,好似并不意外,可是我看到他手上微微爆出的青筋,感知到了一丝杀气。
“太子呢?”杨坚问。
“回父皇,母后,儿臣一直认为,我大隋应先行灭陈,再挥师北上。”地伐道,
“臣请父皇母后,接受张子讥归降。”
“父皇,儿臣以为不可!”地伐话音方落,阿藦却站了出来,他听到好似接收的意见占了上风,心下焦虑,禀奏道
“如今突厥战事已起,我军连连大胜,绝无撤兵南进之理!若此时退防,必会前功尽弃!儿臣以为,应当友陈,一举歼灭突厥!”
阿藦气势恢宏,声音洪亮。而地伐则是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杨坚心中有丘壑,看着众人争论,倒是饶有兴致。
他直起身子,方才想说什么,却突然听到殿外有人大喊
“八百里加急!凉州八百里加急!”
我和杨坚一听,浑身一凌,方才略微惫懒的心思一瞬间消失殆尽,直起了身子。
杨坚面色严肃,挥手让使者居于一旁,自己高声道
“进殿!”
斥候满头大汗,风尘仆仆的冲进大殿,连鞋子也来不及脱,直径扑到了杨坚面前,将密奏呈上。
何泉立刻上前,将印泥拨开,取出绢帛,递给杨坚。
杨坚神色严肃的低头仔细看了片刻,眼里蹦出了一丝霞光。
他好似突然放松了不少,嘴角带着笑意,将绢帛递给了何泉,摆手让何泉递给高熲。
我心中疑惑,想知道信上写了什么。高熲看完,立刻禀奏道
“恭喜皇上,娘娘,贺喜我大隋凉州大捷!”
高熲跪下,三拜九叩,众臣听罢也立刻下跪贺喜。
我一听,瞬间放下心来,轻松不少,很是开心。我眼角的余光扫到梁士彦等人,虽是细枝末节的一瞬,我仍是看到了他眸中的凝重和震惊。
我冷笑,原来是失策了。
“回皇上,娘娘,此次窦荣定将军帐下偏将史万岁与长孙晟使君皆有大功,”高熲道
“史万岁将军原因连坐发配敦煌为戌卒,因其骁勇善战,被窦将军赏识入账为偏将。其不惧突厥,单骑出战,驰马斩敌将首级而还,突厥大惊,不敢再战,于是祈和退兵。长孙晟使君趁机离间阿波可汗,成功说服阿波与隋朝求和,共同对付沙钵略。如此,以致凉州大胜。”
“好。”杨坚自信的眸子中射着冉冉雄光,道
“待其回京,朕定重赏。”
“臣替两位使君谢过朝廷大恩。”高熲叩拜。
杨坚起身,道
“此次大捷,非乃朕一人之功,而是众位合力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