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一声,梁士彦手中长剑落地,砸在了杨英脚边,而没有头颅的身躯咚的一声砸在了地板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梁士彦的头颅滚到了一旁的郑译身边,吓得他跌落在地,后退了三步。
杨英身上满是血迹,他呆愣的站在原地,眼睛紧紧的盯着血泊之中的尸体,早已没了神志。
我看着他,心中咯噔一声,伤痛不已。
终于,这孩子也亲眼见过了朝堂争斗,你死我活了……
我喘着气,平复心神,从袖口中抽出自己的绢帕,递给一旁的海秀道
“给晋王送去。”
海秀接过,立刻下殿,递给杨英。
阿藦不发一言,仍是直勾勾的盯着地上的尸体,他眸中溢出了泪水,使得他强撑的坚强越发的让人心疼。
海秀见杨坚不接,不知所措。
杨素上前替海秀接过,将杨英拉倒一旁,低声安慰。
身后的杨坚毫发无损,只是脸颊上沾上了一丝血迹。
他厌恶的用修长的手指擦掉了血,回过身坐回了自己的御座上,道
“下旨,刘昉、宇文忻、裴石达等,依刑律,斩立决。”
杨坚淡然的面容下,是充满着杀戮的血气。
瘫坐在地上的宇文忻吓尿了裤子,急忙叩首道
“求皇上饶命!饶了罪臣吧!”
杨坚不应,他又膝行到高熲脚边,抓着他的衣摆哀求道
“左仆射向来仁厚,求左仆射替臣求求情!”
刘昉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膝盖,道
“事形如此,乞求何用?!”
言毕,他对杨坚道
“杨坚,我自认有功之臣,若非我与郑兄,岂有你之今日?我多年对你和独孤氏卑躬屈膝,却未曾得你半分垂帘,你可是懂得知恩图报?今日我反,于情于理,我不觉有任何对不起你。既是要死,你尽管来便是!事到如今,我不求其他,只望死的体面!”
杨坚本是鄙夷刘昉,然而他今日一番言辞,却让杨坚心中略感意外。他藏在内心深处的鄙夷渐消,却生出了淡淡的敬佩之意。
或许他有自己的想法,为了上位不择手段,而为了自己的抱负同样可以义无反顾。
别的不说,死前可以如此坦然,也绝非常人可为,如此便足以改变我对他的观感。
杨坚道
“如此,倒算个君子。”
他抬手道
“行刑。”
二人被禁卫军带了出去。
“杨素听旨,”杨坚道。
“臣在。”杨素道。
“将刘昉、梁士彦、宇文忻三人头颅置于临射殿,让重臣观摩,以儆效尤。”杨坚淡淡道。
“遵旨。”杨素回禀。
“郑译,”杨坚嘴角勾着笑,看着已经吓得痴傻的郑译,问道
“你素来与刘昉交好,可是参与……”
“回皇上!臣……臣绝没有!!绝对没有参与……臣不知情啊!!”郑译吓得屁滚尿流,拼命回绝。
杨坚道,
“就算你未曾参与,朕也听闻,你听信旁门左道,卖官鬻爵,此种种罪行,也足矣抄家灭族了。”
“臣……臣求皇上……求皇上……看在臣与皇上的同窗情谊上……饶臣一条命吧……”
郑译哭诉,泪如雨下。
杨坚不言,高熲道
“回皇上,郑译之罪,虽为无道,应该严惩,然而其与母分居,若是杀了他,便是逼迫他成为不孝之鬼,这怕是于礼不和。”
杨坚听罢,道
“既是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那……朕就赐他一本《孝经》,让他回去与其母居住吧。”
郑译一听,如释重负,吓得跌坐在地,急忙叩谢隆恩。
杨坚起身,思忖片刻,道
“至于官位嘛,朝堂是容不下你了,就封为隆州刺史,即刻上任吧。”
“谢皇上隆恩!”
郑译重重三扣,每一次都砸的地板咚咚响。
他虔诚的起身退去,泪如雨下,依依不舍。
一夕之间,风云变色,地板上的血迹仍在,依然留在殿上的众臣瑟瑟发抖。
杨坚面上的笑意微变,越发的浓烈。
他道
“所有参与此次谋反之人,全部入大理寺,听候发落。”
“是!”
张子讥使臣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杨坚起身,未曾看他,却言道
“回去告诉张子讥,朕平生最恨叛臣,望他好自为之。”
使臣吓得点头如捣蒜,急忙行礼退了出去。
杨坚负手而立,垂目冷然的瞧着殿上众臣,问道
“皇后垂帘,还有谁有异议?”
众臣面面相觑,再无人敢多言。
杨坚嘴角带了些许了然的冷笑,见状不再多言,而是走到我身边,扶我起身,一同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阿罗的第一次临朝,真是惊心动魄呀~
当年的战友,今日的祭品。
她的上位之路,从来都是血染的
还有她的儿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