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睁眼,凤眉紧蹙,问道
“他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他的?”
何泉一听,立刻跪了下来,道
“奴才已查明,是兰陵公主的贴身宫女贞娘禀明的太子殿下。”
我眼睛一眯,声音里带着愤怒和杀气,道
“本宫不是已经下旨将知晓此事的所有宫人都杀了吗?”
何泉垂目,没有说话,
“你说啊!”我猛地一拍几案,怒斥道。
“……回娘娘,公主殿下苦苦哀求,臣……不忍……便答应殿下,再给贞娘一日陪伴公主。”何泉道。
我的眼睛里满是寒气,我深吸了口气,嘴唇微颤,咬牙切齿。
“你可知,你这是抗旨!”
何泉道,
“奴才甘愿受罚。”
我冷冷的盯着他,我怒火灼烧。他的一时之念,让太子牵扯其中,这怕是会将事情闹大。
若是太子因此与我或者杨坚产生争执,事情传到朝堂,怕是会让朝堂动荡,有心之人会趁机离间,认为太子地位不稳。
可是,何泉衷心耿耿,救了杨坚不知道多少次。更何况,还有当年为了救我而丧命的何洪珍,他的命,我要不得。
我一甩袖子,道
“自己去内侍省,领三十大板!”
“是!”
何泉面色淡然,却透着一股坚定,他起身离开,我却唤了长孙平。
“那个贞娘现在何处?”我冷声问。
“回娘娘,正陪公主殿下跪在殿外。”长孙平道。
“传本宫旨意,贞娘违反宫规,杖毙。”我一双满是杀意的眼睛盯着殿外,远远的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跪在正在大哭的阿五身后,嘴里是杀人的圣旨,可是心里却闪着一丝的刺痛。
“……是。”长孙平道。
“拔了她的舌头,不许她再乱嚼舌根。让全体大兴宫的宫人去围观。”我道,
“教教他们规矩!”
长孙平看了我一眼,见我毫不怜悯,丝毫没有任何的情绪,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行礼离开。
很快,殿门外便传来了阿五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她大叫着让禁卫军放开贞娘,可是娇小的身躯如何敌得过高大威武的禁卫军。
贞娘紧紧的拉着她的手,让她照顾好自己,阿五哭的肝肠寸断。
这孩子从小便没受过如此的委屈,孩子一声声绝望的哭喊,听得我钻心的疼。
“海秀呢?”
我的心不免跟着抽动,心中越发的烦躁急切。
偏偏这个时候,海秀还不在身边。
“娘娘,奴婢回来了。”我环顾着四周,见不到人,便急的跺脚。脚踝的痛让我更为恼火,幸好这个时候,我听到了殿外熟悉的声音,转过了头。
海秀进殿,走两步,便回头看看殿外哭喊的阿五,也是面色心疼不已。
“娘娘……”海秀想劝,我抬手便阻止了她,
“去安排一下,将阿五身边的宫女侍卫全部换掉,换信得过的人。”
“……是。”海秀心疼的又看来阿五一眼,只得遵旨。
“你们这是干什么?!”
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地伐愤怒的推开了禁卫军。
“长兄!”阿五好似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扑进了地伐的怀里。
地伐一手紧紧的抱着哭的梨花带雨的阿五,一手指着他们怒道
“堂堂公主殿下,也是你们轻易碰得的?!”
长孙平上前,道
“回太子殿下,这是皇后娘娘的旨意,臣等不敢不从。”
“你说什么?”地伐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迟疑与不忿,他的眼睛迅速的扫了过来,对上了我不带丝毫温度的冷眸。
我仰起头,冷冷的看着殿外的兄妹。
阿五显然心有余悸,她往地伐的身后凑了凑,地伐咽了口吐沫,上前跪了下来,道
“儿臣拜见母后。”
我面无表情,而在他身后的贞娘见了我,慌张的呆滞了片刻,慌忙跪了下来,心存侥幸。
我垂目冷眼瞧了她一眼,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这么小,就会乱嚼舌根,看来也是个留不得的。我对长孙平摆了摆手,道
“拖下去,行刑。”
长孙平听罢,不再犹豫,知会禁卫军将贞娘拖了出去。
“母后!儿臣知道错了!阿五错了!求母后……”
“太子,进来。”
我没等阿五说完,直径转了身。
“阿娘……”
女儿在背后凄惨的叫声让我钝足,我的浑身一紧,闭上了眼睛。
“阿娘……这一切都是儿臣的错!放过贞娘吧……”
孩子的哭声让我心神混乱,我只知道不能沉浸在她的绝望之中。
半晌,我才缓过神来,睁开眼睛,不再理会她,直径走去了内殿。
我不能让地伐留在殿外,相较于一个公主所犯错事,太子如果被罚跪,很容易引起朝堂的重视。
太子乃国之根本,太子无缘无故罚跪,定会引起朝堂的猜测与动荡,这才是真正的危机。